人有亡斧者,意其邻人之子。视其行步,窃斧也;视其颜色,窃斧也;听其言语,窃斧也;动作态度,无为而不窃斧者也。俄而掘其沟而得其斧,他日,复见其邻之子,其行动、颜色、动作皆无似窃斧者也。
者:有个丢掉斧子的人。亡:丢掉,丢失。意:同"臆",估计,怀疑,猜想。谷:山谷,地窑。其:指代邻人之子。窃:偷盗。无为而不窃斧也:没有一样不像偷斧子的人。他日:另一天。复:再,又。无似窃斧者:没有一点像偷斧子的样子。俄而掘其沟而得其斧:不久,(他)挖掘那山谷却找到了自己的斧子。俄:一会儿,不久。视:看。皆:都。行动:走路的姿势。颜色:表情。
人有亡斧者,意其邻人之子。视其行步,窃斧也;视其颜色,窃斧也;听其言语,窃斧也;动作态度,无为而不窃斧者也。俄而掘其沟而得其斧,他日,复见其邻之子,其行动、颜色、动作皆无似窃斧者也。
有个人丢了一把斧子,他怀疑是他的邻居家的儿子偷去了,他看到那人走路的样子,像是偷斧子的;看那人脸上的神色,像是偷斧子的;听他的言谈话语,像是偷斧子的;一举一动,没有一样不像是偷斧子的人。不久,他挖掘山沟时却找到了自己的斧子。之后有一天又看见他邻居的儿子,就觉得他的行为、表情、动作,都不像偷斧子的人。
者:有个丢掉斧子的人。亡:丢掉,丢失。意:同"臆",估计,怀疑,猜想。谷:山谷,地窑。其:指代邻人之子。窃:偷盗。无为而不窃斧也:没有一样不像偷斧子的人。他日:另一天。复:再,又。无似窃斧者:没有一点像偷斧子的样子。俄而掘其沟而得其斧:不久,(他)挖掘那山谷却找到了自己的斧子。俄:一会儿,不久。视:看。皆:都。行动:走路的姿势。颜色:表情。
译文
有个人丢了一把斧子,他怀疑是他的邻居家的儿子偷去了,他看到那人走路的样子,像是偷斧子的;看那人脸上的神色,像是偷斧子的;听他的言谈话语,像是偷斧子的;一举一动,没有一样不像是偷斧子的人。不久,他挖掘山沟时却找到了自己的斧子。之后有一天又看见他邻居的儿子,就觉得他的行为、表情、动作,都不像偷斧子的人。
注释
者:有个丢掉斧子的人。
亡:丢掉,丢失。
意:同"臆",估计,怀疑,猜想。
谷:山谷,地窑。
其:指代邻人之子。
窃:偷盗。
无为而不窃斧也:没有一样不像偷斧子的人。
他日:另一天。
复:再,又。
无似窃斧者:没有一点像偷斧子的样子。
俄而掘其沟而得其斧:不久,(他)挖掘那山谷却找到了自己的斧子。
俄:一会儿,不久。
视:看。
皆:都。
行动:走路的姿势。
颜色:表情。
曾子寝(qǐn)疾,病。乐正子春坐于床下,曾元、曾申(shēn)坐于足,童子隅(yú)坐而执烛。童子曰:“华而睆(huǎn),大夫之箦(zé)与?”子春曰:“止!”曾子闻之,瞿(jù)然曰:“呼!”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曾子曰:“然。斯季孙之赐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箦。”曾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变。幸而至于旦,请敬易之。”曾子曰:“尔之爱我也不如彼。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举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没。
曾子:即曾参,孔子弟子。寝疾:病倒,卧病,此偏向于病倒。寝,睡卧。疾,小病。乐正子春:曾参的弟子。曾元、曾申:都是曾子的儿子。隅:名词作状语,在角落。华而睆:华美,光滑。箦:席子。瞿然:惊叹的样子。季孙︰鲁国大夫;曾子受其赐箦,非礼也。革:通“亟”,指病重。变:在此指移动姑息:无原则的宽容正而毙︰谓合于正礼而殁。反:同“返”。没:同:“殁”,死。
曾子寝(qǐn)疾,病。乐正子春坐于床下,曾元、曾申(shēn)坐于足,童子隅(yú)坐而执烛。童子曰:“华而睆(huǎn),大夫之箦(zé)与?”子春曰:“止!”曾子闻之,瞿(jù)然曰:“呼!”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曾子曰:“然。斯季孙之赐也,我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箦。”曾元曰:“夫子之病革矣,不可以变。幸而至于旦,请敬易之。”曾子曰:“尔之爱我也不如彼。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吾何求哉?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举扶而易之。反席未安而没。
曾子躺在床上,病危。曾子的弟子子春坐在床旁边,曾元、曾申坐在床脚下,童仆坐在角落拿着蜡烛。 童仆说:“华美而光洁,(那是)大夫(才能享用)的竹席啊!”子春说:“住嘴!”曾子听见这话,惊惧地说:“啊!” (童仆又)说:“华美而光洁,(那是)大夫(才能享用)的竹席啊!”曾子说:“是的。那是季孙送的,我没有啊。(曾)元,(扶我)起来换竹席。”曾元说:“您的病非常严重啊,不能移动(您的身体啊)。(如果)幸运地到了早晨, 一定遵从您的意思换了它。”曾子说:“你爱我不如他(童仆)。按照道德标准去爱护人,小人爱人以无原则迁就。我还有什么苛求啊?我能得到(封建礼教的)正道而死去,也就足够了。”(曾元)扶着抬起(他的身体)然后更换竹席,把他送回席子,还没躺好就死了。
曾子:即曾参,孔子弟子。寝疾:病倒,卧病,此偏向于病倒。寝,睡卧。疾,小病。乐正子春:曾参的弟子。曾元、曾申:都是曾子的儿子。隅:名词作状语,在角落。华而睆:华美,光滑。箦:席子。瞿然:惊叹的样子。季孙︰鲁国大夫;曾子受其赐箦,非礼也。革:通“亟”,指病重。变:在此指移动姑息:无原则的宽容正而毙︰谓合于正礼而殁。反:同“返”。没:同:“殁”,死。
文章的宗旨是显而易见的,不是暴露“礼”的崩坏,而是想通过这个故事告诉人们:礼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曾参是以身护礼的典范。对于今天的读者来讲,以曾参为榜样,那是迂腐至极的。但抛开曾参所守“礼”的内容,他那种严于律己,知错必改的精神,也是令人感动的。“君子爱人以德,细人爱人以姑息”,将“德”的内容以新易旧,仍然是富有生命力的名言。
临终易箦,对于曾子来说,不过是其一生中最微乎其微的生活细节,而这个细节正是回光返照中一道耀眼的闪光。《礼记》的原创者,对于这个细节做了简洁而生动地描绘。虽用字不多,但侍疾的场景具体,人物的情态毕现。尤其是童子童言无忌,口无遮拦;曾参表态坚决,语重心长,都使人有身临其境之感。
曾子在病重之际还坚持要更换与自己身份和地位不符的床席,乃至在更换床席的过程中死去,表现了曾子恪守礼法的坚定信念,更体现儒家礼法至上的观念。这是一个极端的“克己服礼”的事例。
夏四月,取郜(ɡào)大鼎(dǐng)于宋,纳于大(tài)庙,非礼也。
郜:国名,姬姓,开国国君是周文王的一个庶子,春秋时为宋国所灭,其故地在今山东成武县东南。鼎:古代的一种烹饪器物,又因常常用作旌功记绩的礼器,所以又作为传国重器,其形制一般为三足两耳。宋:国名,春秋时为十二诸侯之一,开国国君为殷纣王的庶兄微子,其地在今河南东部及山东、江苏和安徽三省之间。大庙:即太庙,天子或诸侯国国君的祖庙。
臧(zāng)哀伯谏(jiàn)曰:“君人者,将昭德塞违,以临照百官;犹惧或失之,故昭令德以示子孙。是以清庙茅屋,大路越(yuè)席,大(tài)羹(gēng)不致,粢(zī)食不凿,昭其俭也;衮(ɡǔn)冕(miǎn)黻(fú)珽(tǐnɡ),带裳(chánɡ)幅舄(xì),衡紞(dǎn)纮(hónɡ)綖(yán),昭其度也;藻率鞞(bǐnɡ)鞛(běnɡ),鞶(pán)厉游缨,昭其数也;火龙黼(fǔ)黻(fú),昭其文也;五色比象,昭其物也;钖(yánɡ)鸾(luán)和铃,昭其声也;三辰旂(qí)旗,昭其明也。夫德,俭而有度,登降有数。文物以纪之,声明以发之,以临照百官,百官于是乎戒惧,而不敢易纪律。今灭德立违,而置其赂(lù)器于大庙,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其又何诛焉?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章也。郜鼎在庙,章孰甚焉?武王克商,迁九鼎于雒(luò)邑(yì),义士犹或非之,而况将昭违乱之赂器于大庙。其若之何?”公不听。
临照:管理和监察。临,统管,治理。照,察看。令德:美德。令,美好。清庙:即祖庙,因其肃穆清静,故称。大路:也作“大辂”,即大车,特指天子或诸侯国国君祭天时所乘的车子。越席:用蒲草编织的席子。越,通“括”,结。大羹:即太羹,也作“泰羹”,古代祭祀时所用的肉汁。不致:指不调五味,不加各种作料。粢食:用黍稷加工品制作的饼食,祭祀用作供品。粢,黍稷,泛指谷类粮食。不凿:不舂,这里指不精细加工。衮:古代帝王及公卿祭祀宗庙时所穿的礼服。冕:古代帝王、公卿、诸侯所戴的礼帽。黻:通“韨”,古代用做祭服的熟皮制蔽膝。珽:古代君臣在朝廷上相见时所持的玉制朝板,即玉笏(hù)。带:指束在腰间的革带,皮带。裳:古代男女穿的裙式下衣。幅:古代自足至膝斜缠在小腿部的帛条或布条,犹如今天的绑腿。舄:双底鞋,着地的一层为木底,这里泛指鞋子。衡:把冠冕稳定在发髻上的横簪。紞:古代垂在帽子两旁用以悬挂塞耳用的玉瑱(tián)的带子。纮:古代冠冕系在颔下的带子。古人戴冠冕时,先用簪子别在发髻上,再用纮挽住,系在簪子的两端。綎:古代覆在冠冕上的一种长方形饰物,以木板为干(ɡàn),外包黑色布帛。藻率:一种用来放玉的木垫儿,外包熟皮,并绘有水藻形图案。鞞:刀剑套。鞛:佩刀刀鞘的饰物。鞶:绅带,又名“大带”,束衣用。厉:下垂的大带。或谓“鞶厉”:是一个词,指束腰革带与革带下垂的部分。游:古代旗帜上下垂的饰物。缨:套在马胸部的革带,即马鞅。数:礼数。火龙黼黻:都是古代礼服上所绣的花纹,如火形者为“火”,如龙形者为“龙”,黑白色相间如斧形者为“黼”,黑青色相间如“亚”形者为“黻”。五色:指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比象:指比照天地万物所画出的各种图像。钖鸾和铃:都是系在车马和旗帜上的铃铛,系在马额头上的叫“钖”,系在马嚼子上的叫“鸾”,系在车前用作扶手的横木上的叫“和”,系在绘有龙形图案的旗帜竿头的叫“铃”。三辰:指日、月、星。旂:旗面绘有龙形图案,竿头系有小铃铛的旗子。登降:增减。登为增,降为减。有数:指有节度、节制。(注意此处的“数”字与上文“昭其数也”句的“数”字在词义上的区别。)象:同“像”,法式,式样,这里是榜样的意思。章:明显。与下文“章孰甚焉”句之“章”义同。九鼎:相传为夏禹所铸,用以象征九州。夏、商、周三代都把它作为政权的象征,成为传国之宝。雒邑:也作“洛邑”,东周都城所在,相传周武王克商后由周公姬旦营建,其故地见《周郑交质》一文的题解。
(周内史闻之,曰:“臧孙达其有后于鲁乎!君违,不忘谏之以德。”)。
夏四月,取郜(ɡào)大鼎(dǐng)于宋,纳于大(tài)庙,非礼也。
夏四月,鲁桓公从宋国取得原属郜国的传国大鼎,放进太庙,这是不符合礼仪的。
郜:国名,姬姓,开国国君是周文王的一个庶子,春秋时为宋国所灭,其故地在今山东成武县东南。鼎:古代的一种烹饪器物,又因常常用作旌功记绩的礼器,所以又作为传国重器,其形制一般为三足两耳。宋:国名,春秋时为十二诸侯之一,开国国君为殷纣王的庶兄微子,其地在今河南东部及山东、江苏和安徽三省之间。大庙:即太庙,天子或诸侯国国君的祖庙。
臧(zāng)哀伯谏(jiàn)曰:“君人者,将昭德塞违,以临照百官;犹惧或失之,故昭令德以示子孙。是以清庙茅屋,大路越(yuè)席,大(tài)羹(gēng)不致,粢(zī)食不凿,昭其俭也;衮(ɡǔn)冕(miǎn)黻(fú)珽(tǐnɡ),带裳(chánɡ)幅舄(xì),衡紞(dǎn)纮(hónɡ)綖(yán),昭其度也;藻率鞞(bǐnɡ)鞛(běnɡ),鞶(pán)厉游缨,昭其数也;火龙黼(fǔ)黻(fú),昭其文也;五色比象,昭其物也;钖(yánɡ)鸾(luán)和铃,昭其声也;三辰旂(qí)旗,昭其明也。夫德,俭而有度,登降有数。文物以纪之,声明以发之,以临照百官,百官于是乎戒惧,而不敢易纪律。今灭德立违,而置其赂(lù)器于大庙,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其又何诛焉?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章也。郜鼎在庙,章孰甚焉?武王克商,迁九鼎于雒(luò)邑(yì),义士犹或非之,而况将昭违乱之赂器于大庙。其若之何?”公不听。
臧哀伯规劝桓公说:“作百姓君主的人,要发扬德行,堵塞违礼的行为,以便监察百官,就这样还怕有不足之处,还要显示各种美德以传示子孙。所以那清静肃穆的太庙用茅草做屋顶,祭祀天地的车子用草席做垫子,祭祀用的肉汁不用五味调和,黍稷、糕饼等祭品不用舂过的好米,这些是为了显示节俭。祭祀的礼服、礼冠,蔽膝、大圭,腰带、裙子、绑腿、靴子、冠上的横簪、冠旁的填绳、系冠的带子、冠顶的盖版,这些是为了显示等级上的差别。玉垫、刀饰、革带、带穗、旌旗上的飘带、马颈上的革带,这些是为了显示数量上的差别。礼服上火形、龙形、斧形、弓形等花纹,这些是为了显示纹彩上的差别。用五色绘出各种图象来装饰器物服饰,这是为了显示器物物色的差别。马铃、大小车铃、旗铃,是为了显示声音节奏,旌旗上画的日、月、星辰,是为了显示光明。所谓德行,就是节俭而有法度,事物的增减都有一定的数量,并用纹彩和颜色加以标志,用声音和光亮加以表现,以此来监察百官,百官这才警戒畏惧,而不敢违反法度。现在君王毁灭德行,树立违礼的坏榜样,把别国贿赂的宝器安放在太庙里,以此明白昭示百官。百官都来效法,君王又用什么去惩罚他们呢?国家的衰败,是由于官吏不走正道。官吏丧失德行,则是由于国君宠爱和贿赂风行的原故。郜鼎放在鲁国的太庙,还有比这更公开的贿赂吗?武王打败殷商,将九鼎搬到王城,义士尚有批评他的,更何况将标志违礼作乱的贿赂之器放在太庙,又该怎么样呢?”桓公不听。
临照:管理和监察。临,统管,治理。照,察看。令德:美德。令,美好。清庙:即祖庙,因其肃穆清静,故称。大路:也作“大辂”,即大车,特指天子或诸侯国国君祭天时所乘的车子。越席:用蒲草编织的席子。越,通“括”,结。大羹:即太羹,也作“泰羹”,古代祭祀时所用的肉汁。不致:指不调五味,不加各种作料。粢食:用黍稷加工品制作的饼食,祭祀用作供品。粢,黍稷,泛指谷类粮食。不凿:不舂,这里指不精细加工。衮:古代帝王及公卿祭祀宗庙时所穿的礼服。冕:古代帝王、公卿、诸侯所戴的礼帽。黻:通“韨”,古代用做祭服的熟皮制蔽膝。珽:古代君臣在朝廷上相见时所持的玉制朝板,即玉笏(hù)。带:指束在腰间的革带,皮带。裳:古代男女穿的裙式下衣。幅:古代自足至膝斜缠在小腿部的帛条或布条,犹如今天的绑腿。舄:双底鞋,着地的一层为木底,这里泛指鞋子。衡:把冠冕稳定在发髻上的横簪。紞:古代垂在帽子两旁用以悬挂塞耳用的玉瑱(tián)的带子。纮:古代冠冕系在颔下的带子。古人戴冠冕时,先用簪子别在发髻上,再用纮挽住,系在簪子的两端。綎:古代覆在冠冕上的一种长方形饰物,以木板为干(ɡàn),外包黑色布帛。藻率:一种用来放玉的木垫儿,外包熟皮,并绘有水藻形图案。鞞:刀剑套。鞛:佩刀刀鞘的饰物。鞶:绅带,又名“大带”,束衣用。厉:下垂的大带。或谓“鞶厉”:是一个词,指束腰革带与革带下垂的部分。游:古代旗帜上下垂的饰物。缨:套在马胸部的革带,即马鞅。数:礼数。火龙黼黻:都是古代礼服上所绣的花纹,如火形者为“火”,如龙形者为“龙”,黑白色相间如斧形者为“黼”,黑青色相间如“亚”形者为“黻”。五色:指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比象:指比照天地万物所画出的各种图像。钖鸾和铃:都是系在车马和旗帜上的铃铛,系在马额头上的叫“钖”,系在马嚼子上的叫“鸾”,系在车前用作扶手的横木上的叫“和”,系在绘有龙形图案的旗帜竿头的叫“铃”。三辰:指日、月、星。旂:旗面绘有龙形图案,竿头系有小铃铛的旗子。登降:增减。登为增,降为减。有数:指有节度、节制。(注意此处的“数”字与上文“昭其数也”句的“数”字在词义上的区别。)象:同“像”,法式,式样,这里是榜样的意思。章:明显。与下文“章孰甚焉”句之“章”义同。九鼎:相传为夏禹所铸,用以象征九州。夏、商、周三代都把它作为政权的象征,成为传国之宝。雒邑:也作“洛邑”,东周都城所在,相传周武王克商后由周公姬旦营建,其故地见《周郑交质》一文的题解。
(周内史闻之,曰:“臧孙达其有后于鲁乎!君违,不忘谏之以德。”)。
(周朝的内史听到这件事,说:“臧孙达的后代大概会在鲁国世代享受爵禄吧!国君违礼,他不忘用德行加以规劝。”)
《臧哀伯谏纳郜鼎》的中心内容是臧哀伯批评鲁桓公“取郜大鼎于宋”并“纳于大庙”这件事的“非礼”。那么,到底什么是礼呢?礼的范畴极其广泛,内容极其复杂,但一言以蔽之,就是本书《郑庄公戒饬守臣》一文的评论文字所说:“礼,经国家,定社稷,序人民,利后嗣者也。”如果用今天更切合礼的历史本质的话说,它是奴隶制社会和封建制社会贵族等级制度下的社会规范、道德规范和行为规范,它规范并制约着上自天子下至百姓所有社会成员的思想和言行。所以,删改《春秋》的孔夫子才说:“不学礼,无以立”(《论语·季氏》);君子“约之以礼”《论语·雍也》);“道之以德,齐之以礼”(《论语·为政》);“为国以礼”(《论语·先进》);“克己复礼为仁”(《论语·颜渊》);“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论语·颜渊》)……联系古今关于礼的界说和孔夫子这些关于礼的言论,就不难理解作为鲁大夫的臧哀伯为什么非要冒着触怒鲁桓公的风险,向他“发表”这篇谏辞了;也就不难理解《臧哀伯谏纳郜鼎》一开始就说,鲁桓公“取郜大鼎于宋,纳于大庙,非礼也”了。
臧哀伯这篇谏辞,并不先说鲁桓公“取郜大鼎于宋,纳于大庙”这件事如何不对,而是以高屋建瓴之势,首先提出“君人者”最根本的社会职责是“昭德塞违,以临照百官”;接着就从礼制这个大视角,连用七个排比句,从七个方面,即“昭其俭”、“昭其度”、“昭其数”、“昭其文”、“昭其物”、“昭其声”、“昭其明”,来阐明君主如何体现和落实这一根本社会责任;然后,话锋一转,才落到桓公“纳郜鼎”这件“灭德立违”的事情上来。并在指出这一事件必将导致的恶劣后果以后,还用周武王克商后“迁九鼎于雒邑”招来“义士”非议的历史教训,警醒鲁桓公必须清醒地认识这种“灭德立违”的错误举措的危害性。这篇谏辞如此行文,不仅条理清楚,层次分明,结构谨严,具有强烈的逻辑能力,而且气势显得特别恢弘,具有极强的艺术感染力。至于谏辞中用了近乎后世才产生的赋的手法,铺叙大量我们今天颇感陌生的具体事物,那也是行文的需要,因为这些事物都和当时的典章制度有密切关系。
还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任何一种文化在它的发展过程中,都会形成许多或厚或薄的积淀层,而每个积淀层都会或深或浅地打上它的时代烙印。因此,在阅读和欣赏此文的时候,也必须站在历史唯物主义的立场去审视,用辩证唯物主义的认识论去分析,去感悟,抛弃其“封建性糟粕”,吸取其“民主性精华”。可以肯定地说,“君人者,将昭德塞违,以临照百官”,“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宠赂章也”云云,直到今天,其“合理内核”还有很好的垂诫作用和警示作用。
范宣子为政,诸(zhū)侯之币重,郑人病之。
币:帛,古代通常用作礼物。这里指诸侯向盟主晋国进献的贡品。病:这里作动词用,忧虑。
郑伯:郑简公。子产:即公孙侨,一字子美。郑简公十二年(前554)为卿,二十三年(前543)执政。寓:寄,传书。子西:郑大夫。当时随从郑简公去晋国。 侨:子产自称。贿:财物。
夫令名,德之舆(yú)也。德,国家之基也。有基无坏,无亦是务乎?有德则乐,乐则能久。诗云:‘乐只君子,邦家之基。’有令德也夫!‘上帝临女,无贰尔心。’有令名也夫!恕思以明德,则令名载而行之,是以远至迩安。毋(wú)宁使人谓子,子实生我,而谓子浚(jùn)我以生乎?象有齿以焚(fén)其身,贿也。”
令名:好的名声。公室:指晋君。赖:恃,凭借。没没:沉溺,贪恋。舆:车子。见《诗经·小雅·南山有台》篇。只:语助词,没有意义。见《诗经·大雅·大明》篇。“无贰尔心”:即“尔心毋贰”。迩:近。 浚:取。 焚身:丧身。
宣子说,乃轻币。
说:通“悦”,高兴。
参考资料:
范宣子为政,诸(zhū)侯之币重,郑人病之。
晋范宣子执政,诸侯去朝见晋国时的贡纳的财礼很重,郑国人对此感到头痛。
币:帛,古代通常用作礼物。这里指诸侯向盟主晋国进献的贡品。病:这里作动词用,忧虑。
郑伯:郑简公。子产:即公孙侨,一字子美。郑简公十二年(前554)为卿,二十三年(前543)执政。寓:寄,传书。子西:郑大夫。当时随从郑简公去晋国。 侨:子产自称。贿:财物。
夫令名,德之舆(yú)也。德,国家之基也。有基无坏,无亦是务乎?有德则乐,乐则能久。诗云:‘乐只君子,邦家之基。’有令德也夫!‘上帝临女,无贰尔心。’有令名也夫!恕思以明德,则令名载而行之,是以远至迩安。毋(wú)宁使人谓子,子实生我,而谓子浚(jùn)我以生乎?象有齿以焚(fén)其身,贿也。”
“好名声,是装载德行远远传播的车子。德行,是国家和家族的基础。有了基础才不至于败坏,不也应该致力于这个吗?有了德行就会与人同乐,与人同乐才能在位长久。《诗经》说:‘快乐啊君子,是国家和家族的基础。’这就是说有美德啊!‘上天看顾你,不要三心二意。’这就是说有好名声啊!心存宽恕来发扬美德,那么好名声就可以四处传播,因此远方的人纷纷来到,近处的人得到安心。是宁可让人说您‘您确实养活了我’,还是说‘您榨取我来养活自己’呢?大象有了象牙而使自己丧生,这是因为象牙也是值钱的财货呀。”
令名:好的名声。公室:指晋君。赖:恃,凭借。没没:沉溺,贪恋。舆:车子。见《诗经·小雅·南山有台》篇。只:语助词,没有意义。见《诗经·大雅·大明》篇。“无贰尔心”:即“尔心毋贰”。迩:近。 浚:取。 焚身:丧身。
宣子说,乃轻币。
范宣子听了很高兴,就减轻了诸侯进贡的财礼。
说:通“悦”,高兴。
参考资料:
文章开头先交待了子产写这封信的背景。当时晋国为盟主,范宣子(士匄)为中军将,主持晋国政事。在范宣子执政时,加重征收诸侯对晋国贡献的财物。郑国也以此为患。公元前549年2月,郑简公到晋国朝会,郑大夫子西陪同前往,子产让子西捎带书信,以劝告范宣子。
信的开头故作危激之论:“您治理晋国,四邻的诸侯没有听说您有什么美德,只听到了您加重了各国缴纳的贡物,我对此感到困惑不解。”子产作为小国的大夫。写信给盟主国的执政竟然如此不客气,指出范宣子执政时“不闻令德”,“而闻重币”,这的确是振聋发聩之言。子产故作惊人之语,以期引起范宣子的重视。
子产在信中说:“我听说君子领导国家和家族的,不是担心没有财物,而是担心没有美好的声誉。如果把诸侯的财物都集中到晋国的王室,那么诸侯就会对晋国产生二心。假如您私自占有,晋国的人民就会离心。诸侯有了二心,晋国的盟主地位就会动摇;晋国人民不信任您,您也不能保家。不要再执迷不悟,要这些财物也没有什么用。”子产从“令德”推出“令名”,点出这篇文章的主旨:“君子长(掌)国家者,非无贿之患,而无令名之难。”称霸的大国压榨势力范围内的小国,是春秋时代的一种暴政,它必然引起国家间的冲突,子产警告范宣子,压榨过重,将使诸侯不满,人民离心,从而产生严重的后果:“诸侯贰,则晋国坏;晋国贰,则子之家坏。”范宣子将处于既不能保国又不能卫家的境地。如果家破人亡,钱财这些身外之物就没有用了。既然贪敛财物危害甚大,就不要再一意孤行了。
子产继续写道:“好的声誉,是传播美德的车子;美德,是国家和家族的基础。有了牢固的基础,国家才不会崩溃。还是努力追求美德吧!在位者有美德,人民就快乐,人民快乐,国家就能保持长久。《诗经》中说:‘君子乐和有德,就能奠定国家的基础。’这就是因为有美德啊!《诗经》中又说:‘上帝看着你,你不要三心二意。’这就是有美名啊!用宽宥谅解的精神来发扬美德,那么好的名声就能像车载一样传播,因此远方的人来归附,近处的人安居。您是宁可让人家说‘您实在是养活了我,’还是说‘您榨取我的血汗来养活您自己’。大象因为有了象牙而毁了自己,这是因为象牙值钱的缘故。”
子产这一席话酣畅淋漓,进一步阐发了“令名”与“令德”的作用,从“令名”又推回“令德”,反复阐述,不惮其烦。他说,美名是装载美德的工具,美德则是国家的基础。国家依靠这个基础才不致崩溃。在位的执政者如发扬美德,就会声名远播,“远至迩安”。子产认为,具有美德的人绝不会贪重币帛,他尖锐的指出:“毋宁使人谓子,子实生我,而谓子浚我以生乎?”究竟让诸侯国由于盟主采取宽厚政策而心怀感激,还是让诸侯国受尽压榨而心怀怨恨,从而动摇晋国的盟主地位。不言而喻,聪明的执政者一定会采取前一种政策。子产最后用大象因为自己的牙齿贵重而给自身招来祸患的比喻,警告范宣子:不要因为采取贪重币帛的短视政策而给晋国带来灾难。
子产的信收到了效果,范宣子看了信以后很高兴,于是就减轻了诸侯的贡品。
子产致范宣子的这封信立意高远,持论正大,信中虽有危激之语,但并非危言耸听。子产站在为晋国和范宣子个人谋划的立场上,指出国家和家族赖以存亡的道德基础,并为范宣子描绘了一幅道德基础崩溃后国亡家败的图景,不由范宣子不信服。“夫诸侯之贿聚于公室,则诸侯贰;若吾子赖之,则晋国贰。诸侯贰,则晋国坏;晋国贰,则子之家坏!何没没也!将焉用贿?”文笔矫捷雄健,如江河奔流,势不可遏,具有震人心魄的力量。
子产的信中还巧妙设喻,以加强自己的论点。如“夫令名,德之舆也;德,国家之基也。”将声誉比喻成装载美德的车子,将美德比喻成国家大厦的基石,既形象生动,又深化了文章的内涵。其“象有齿以焚其身”的比喻,更是紧紧扣住文章的主题,阐明了君子为政不能贪贿,贪贿只能招来祸患的深刻道理。子产信中还恰当地引用了《诗经》中的语言,具有很强的说服力和良好的艺术效果。
子产的这封信中,还采用了对比的写法,使文章更加生动有力。整篇文章都以对比的手法阐明“重币”与“轻币”的不同后果,说明“令名”与“令德”的关系,以印证“重币”之害。写“重币”处,作危激语;写“德名”处,作赞叹语,层次井然,褒贬分明。信中“毋宁使人谓子,子实生我,而谓子浚我以生乎?”对比强烈,令人警醒。
子产这封书信,虽然持论堂堂正正,但由于注意引文长短交替,顿挫有致,并多方设喻对比,援引《诗经》,所以丝毫不使人感到枯燥和说教的气味。子产以其严密的推理和精警的语言使范宣子倾心受谏,减轻了各诸侯国的负担。《子产告范宣子轻币》堪称是先秦书信散文的代表作品。
天作高山,大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彼徂(cú)矣,岐有夷之行(háng)。子孙保之。
作:生,造就。高山:指岐山,在今陕西岐山东北。大王:即太王古公亶父,周文王的祖父。荒:开荒垦田。作:治理。一说始。康:安康。徂:往,指百姓来归附。夷:平坦易通。行:道路。保:守住。
参考资料:
天作高山,大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彼徂(cú)矣,岐有夷之行(háng)。子孙保之。
上天造就岐山高,大王开始来开荒。百姓在此盖新房,文王让民享安康。民众奔往岐山旁,岐山大道坦荡荡。子孙永保这地方。
作:生,造就。高山:指岐山,在今陕西岐山东北。大王:即太王古公亶父,周文王的祖父。荒:开荒垦田。作:治理。一说始。康:安康。徂:往,指百姓来归附。夷:平坦易通。行:道路。保:守住。
参考资料:
这是一首歌颂周太王古公亶父开创岐山基业以及周文王业绩的短乐章。“天作高山”,强调上天赐予岐山这块圣地。周人重视天赐,视为吉祥,连婚娶亦是如此:“文王初载,天作之合。”(《大雅·大明》)天赐岐山之后,在这根据地上积蓄力量尚须人为,诗中便主要写这一过程。之所以仅取大王、文王二人,主要是因为他们确实是岐山九世周主最杰出的代表。灭商虽然完成于周武王,但周文王之时已显示出周将代商的必然趋势,商纣王囚周文王于羑里,只能延缓而无法阻遏这一历史发展。岐山圣地经营到周文王之世,已为周武王积蓄了足以灭商的雄厚实力,包括姜尚这样足以辅成伟业的贤臣。“有夷之行”,分明是先王开创的一条通向胜利之路。
这首短诗,多人对其中个别字眼有不同的解读。如“彼作矣”的“彼”,有人解为百姓,那么“彼作矣”就是百姓们造起房屋;有人解为先祖大王,“彼作矣”就是先祖大王开创伟业。如“康”,一解为安定,安康;一解为赓,继承,继往开来之意。此所谓诗无达诂,见仁见智也。
《周颂·天作》一诗将对圣地、圣人的歌颂融为一体,着力描写积蓄力量的进程,揭示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其文笔犹如大河滔滔,飞流直泻,既显庄严,又富气势。短短七句,有如此艺术效果,可见诗歌作者的大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