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子之妻之市,其子随之而泣。其母曰:“女还,顾反为女杀彘(zhì)。”妻适市来,曾子欲捕彘杀之。妻止之曰:“特与婴儿戏耳。”曾子曰:“婴儿非与戏也。婴儿非有知也,待父母而学者也,听父母之教。今子欺之,是教子欺也。母欺子,子而不信其母,非所以成教也。”遂烹(pēng)彘也。
彘:猪.适:到……去特:只.非与戏:不可同……开玩笑.子:你,对对方的尊称.而:则,就.非所以成教也:这样做就不能把孩子教育好烹:杀.女:通“汝”,你,你们。反:通“返”,返回。止:制止。曾参:孔子的学生,也叫曾子特与婴儿戏耳:耳:罢了。婴儿:小孩子有知:懂事曾子之妻之市:之,到其子随之而泣:之,她,代曾子之妻妻止之曰:之,他,曾子今子欺之:之,他,代曾子之子顾反:回来。反:通“返”,返回。子:孩子,子女(注意不是特指儿子)耳:罢了。
曾子之妻之市,其子随之而泣。其母曰:“女还,顾反为女杀彘(zhì)。”妻适市来,曾子欲捕彘杀之。妻止之曰:“特与婴儿戏耳。”曾子曰:“婴儿非与戏也。婴儿非有知也,待父母而学者也,听父母之教。今子欺之,是教子欺也。母欺子,子而不信其母,非所以成教也。”遂烹(pēng)彘也。
曾子的妻子要到集市去,她的儿子边跟着她边哭,他的母亲(曾子的妻子)说:“你回去,等我回家后为你杀一头猪。”妻子到集市后回来了,曾子就要抓住一头猪把它杀了,妻子制止他说:“刚才只不过是与小孩子闹着玩儿罢了。”曾子说:“小孩子是不能和他闹着玩儿的。小孩子是不懂事的,是要靠父母而逐步学习的,并听从父母的教诲。如今你欺骗他,是教他学会欺骗。母亲欺骗儿子,做儿子的就不会相信自己的母亲,这不是把孩子教育好该用的办法。”于是就杀了猪把它煮了。
彘:猪.适:到……去特:只.非与戏:不可同……开玩笑.子:你,对对方的尊称.而:则,就.非所以成教也:这样做就不能把孩子教育好烹:杀.女:通“汝”,你,你们。反:通“返”,返回。止:制止。曾参:孔子的学生,也叫曾子特与婴儿戏耳:耳:罢了。婴儿:小孩子有知:懂事曾子之妻之市:之,到其子随之而泣:之,她,代曾子之妻妻止之曰:之,他,曾子今子欺之:之,他,代曾子之子顾反:回来。反:通“返”,返回。子:孩子,子女(注意不是特指儿子)耳:罢了。
译文
曾子的妻子要到集市去,她的儿子边跟着她边哭,他的母亲(曾子的妻子)说:“你回去,等我回家后为你杀一头猪。”妻子到集市后回来了,曾子就要抓住一头猪把它杀了,妻子制止他说:“刚才只不过是与小孩子闹着玩儿罢了。”曾子说:“小孩子是不能和他闹着玩儿的。小孩子是不懂事的,是要靠父母而逐步学习的,并听从父母的教诲。如今你欺骗他,是教他学会欺骗。母亲欺骗儿子,做儿子的就不会相信自己的母亲,这不是把孩子教育好该用的办法。”于是就杀了猪把它煮了。
注释
注释
曾子(前505~前432):曾参,春秋末年,鲁国人.孔子的弟子,字子舆,被尊称为曾子。性情沉静,举止稳重,为人谨慎,待人谦恭,以孝著称。曾提出"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的主张和"吾日三省吾身"的修养方法。据传以修身为主要内容的《大学》是他的作品。
彘(zhì):猪.
适:到……去
特:只.
非与戏:不可同……开玩笑.
子:你,对对方的尊称.
而:则,就.
非所以成教也:这样做就不能把孩子教育好
烹(pēng):杀.
女:通“汝”,你,你们。
反:通“返”,返回。
止:制止。
曾参:孔子的学生,也叫曾子
特与婴儿戏耳:耳:罢了。
婴儿:小孩子
有知:懂事
曾子之妻之市:之,到
其子随之而泣:之,她,代曾子之妻
妻止之曰:之,他,曾子
今子欺之:之,他,代曾子之子
顾反:回来。反:通“返”,返回。
子:孩子,子女(注意不是特指儿子)
耳:罢了。
孟子见梁襄(xiāng)王。出,语(yù)人曰:“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见所畏焉。
梁襄王:即魏襄王,名嗣(一说名赫),魏惠王的儿子,前318一前296年在位,襄是他死后的谥号.此处所说的事,当在襄王继位后不久.语:告诉。
卒(zú)然问曰:‘天下恶乎定?’
卒:通“猝”,突然。熹《集往》概括以上描述梁襄王形态的语句云:"盖容貌辞气乃德之符,其外如此,则其中之所存者可知."恶(Wū乌)乎:怎样,如何。
吾对曰:‘定于一。’‘孰能一之?’
定于一:朱熹《集注》云:“必合于一然后定。”(一:统一。)
对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
‘孰能与之?’
与:此处为归顺,随 从之意。
对曰:‘天下莫不与也。王知夫苗乎?七八月之间旱,则苗槁(gǎo)矣。天油然作云,沛(pèi)然下雨,则苗浡(bó)然兴之矣!其如是,孰能御之?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shì)杀人者也。如有不嗜杀人者,则天下之民皆引领而望之矣。诚如是也,民归之,由水之就下,沛然谁能御之?’”
油然:朱熹《集注》云:“云盛貌。”沛然:朱熹《集注》云:“雨盛貌.”浡(bó博)然:朱熹《集注》云:“兴起貌。”人牧:管理民众的人,即统治者。领:即脖子。由:通“犹”定:安定。孰:谁。嗜:喜欢。与:归附。
孟子见梁襄(xiāng)王。出,语(yù)人曰:“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见所畏焉。
孟子进见梁襄王,出来后,对人说:“(梁襄王)远远看上去不像个国君的样子,走近他也看不到有什么使人敬畏的地方。
梁襄王:即魏襄王,名嗣(一说名赫),魏惠王的儿子,前318一前296年在位,襄是他死后的谥号.此处所说的事,当在襄王继位后不久.语:告诉。
卒(zú)然问曰:‘天下恶乎定?’
(他见了我之后)突然问道:“天下要怎样才能安定呢?”
卒:通“猝”,突然。熹《集往》概括以上描述梁襄王形态的语句云:"盖容貌辞气乃德之符,其外如此,则其中之所存者可知."恶(Wū乌)乎:怎样,如何。
吾对曰:‘定于一。’‘孰能一之?’
我回答说:“天下安定在于统一天下。”“谁能统一天下呢?”
定于一:朱熹《集注》云:“必合于一然后定。”(一:统一。)
对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
我对他说:“不嗜杀的国君能统一天下。”
‘孰能与之?’
“谁会归附他呢?”
与:此处为归顺,随 从之意。
对曰:‘天下莫不与也。王知夫苗乎?七八月之间旱,则苗槁(gǎo)矣。天油然作云,沛(pèi)然下雨,则苗浡(bó)然兴之矣!其如是,孰能御之?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shì)杀人者也。如有不嗜杀人者,则天下之民皆引领而望之矣。诚如是也,民归之,由水之就下,沛然谁能御之?’”
我又回答:“天下没有不归附他的。大王您知道禾苗生长的情况吗?当七八月间一发生干旱,禾苗就要枯槁了。一旦天上乌云密布,下起大雨,那么禾苗就长得茂盛了。像这样的话,谁能阻止它呢?而现在天下国君,没有一个不嗜好杀人。如果有一个不喜欢杀人的(国君),那么普天下的老百姓都会伸长脖子仰望着他了。如果像这样,老百姓就归附他,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这哗啦啦的汹涌势头,谁又能够阻挡得了呢?”
油然:朱熹《集注》云:“云盛貌。”沛然:朱熹《集注》云:“雨盛貌.”浡(bó博)然:朱熹《集注》云:“兴起貌。”人牧:管理民众的人,即统治者。领:即脖子。由:通“犹”定:安定。孰:谁。嗜:喜欢。与:归附。
清代刘熙载说:“孟子之文,至简至易,如舟师执舵;中流自在,而推移费力者不觉自屈。”(《艺概·文概》)我们读《孟子见梁襄王》也就可以得到印证。这一章选自《孟子·梁惠王上》,以孟子见过梁襄王之后,向人转述他与梁襄王对答的情况,表现了主张“仁政”“王道”的一贯思想。
孟子处于战国七雄争霸的时代,新兴地主阶级正在崛起,并要取得政治上的统治地位,因而社会矛盾更趋激烈,兼并战争日益频繁。“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的战争和“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的阶级对立,正如孟子所说:“民之憔悴于虐政,未有盛于此时者也。”孟子到处宣扬“保民而王”“仁义为本”的思想,在当时符合人民的愿望,有一定的积极意义。孟子首先到梁(今开封)谒见梁惠王,向梁惠王游说,在此并见到梁惠王的儿子,也就是梁襄王。孟子与梁襄王的应对中,孟子先以天上雨水比喻君泽,后以地上流水比喻民心,相互关联,又各赋其义,既自然又新颖,既为人熟知又让人深感贴切,这不仅鲜明地表明了孟子的观点,还表现出他高超的谈话艺术。
采采芣(fú)苢(yǐ),薄言采之。
采采:采而又采。芣苢:植物名,即车前草,并且其穗状花序结籽特别多,可能与当时的多子信仰有关。薄言:发语词,无义。这里主要起补充音节的作用。
采采芣苢,薄言有之。
有:取得。
采采芣苢,薄言掇(duō)之。
掇:拾取,伸长了手去采。
采采芣苢,薄言捋(luō)之。
捋:顺着茎滑动成把地采取。
采采芣苢,薄言袺(jié)之。
袺:一手提着衣襟兜着。
采采芣苢,薄言襭(xié)之。
襭:把衣襟扎在衣带上,再把东西往衣里面塞裹。
参考资料:
采采芣(fú)苢(yǐ),薄言采之。
繁茂鲜艳的芣苡呀,我们赶紧来采呀。
采采:采而又采。芣苢:植物名,即车前草,并且其穗状花序结籽特别多,可能与当时的多子信仰有关。薄言:发语词,无义。这里主要起补充音节的作用。
采采芣苢,薄言有之。
繁茂鲜艳的芣苡呀,我们赶紧圈起来。
有:取得。
采采芣苢,薄言掇(duō)之。
繁茂鲜艳的芣苡呀,一片一片摘下来。
掇:拾取,伸长了手去采。
采采芣苢,薄言捋(luō)之。
繁茂鲜艳的芣苡呀,一把一把捋下来。
捋:顺着茎滑动成把地采取。
采采芣苢,薄言袺(jié)之。
繁茂鲜艳的芣苡呀,提起衣襟兜起来。
袺:一手提着衣襟兜着。
采采芣苢,薄言襭(xié)之。
繁茂鲜艳的芣苡呀,掖起衣襟兜回来。
襭:把衣襟扎在衣带上,再把东西往衣里面塞裹。
参考资料:
“芣苢”即车前草,这是当时人们采车前时所唱的歌谣。
《诗经》中的民间歌谣,有很多用重章叠句的形式,但像《芣苢》这篇重叠得如此厉害却也是绝无仅有的。先以第一章为例:“采采”二字,以《诗经》各篇的情况而论,可以解释为“采而又采”,亦可解释为“各种各样”。有人觉得用前一种解释重复过甚,故取第二种。然而说车前草是“各种各样”的,也不合道理,应该还是“采而又采”。到了第二句,“薄言”是无意义的语助词,“采之”在意义上与前句无大变化。第三句重复第一句,第四句又重复第二句,只改动一个字。所以整个第一章,其实只说了两句话:采芣苢,采到了。这还罢了,第二章、第三章竟仍是第一章的重复,只改动每章第二、四句中的动词。也就是说,全诗三章十二句,只有六个动词——采、有、掇、捋、袺、襭——是不断变化的,其余全是重叠,这确实是很特别的。
但这种看起来很单调的重叠,却又有它特殊的效果。在不断重叠中,产生了简单明快、往复回环的音乐感。同时,在六个动词的变化中,又表现了越采越多直到满载而归的过程。诗中完全没有写采芣苢的人,令人读起来却能够明白地感受到她们欢快的心情——情绪就在诗歌的音乐节奏中传达出来。清人方玉润在《诗经原始》中说:“读者试平心静气涵咏此诗,恍听田家妇女,三三五五,于平原旷野、风和日丽中,群歌互答,余音袅袅,若远若近,忽断忽续,不知其情之何以移,而神之何以旷。”这话虽说想像的成分多了些,体会还是很准确的。这种至为简单的文辞复沓的歌谣,确是合适于许多人在一起唱;一个人单独地唱,会觉得味道不对。袁枚曾经嘲笑地说:“三百篇如‘采采芣苢,薄言采之’之类,均非后人所当效法。今人附会圣经,极力赞叹。章斋戏仿云:‘点点蜡烛,薄言点之。剪剪蜡烛,薄言剪之。’闻者绝倒。”(《随园诗话》)说《诗经》不宜盲目效仿,当然不错,但他所取的例子,实为不伦不类。一群人在野外采芣苢,兴高采烈,采而又采,是自然的事情,诗歌可以把这欢快表达出来。而一个人在那里把蜡烛芯剪了又剪,还唱着“剪剪蜡烛,薄言剪之”,除了精神病,也没有别的解释了。这完全是文人制造出来的滑稽,并非《芣苢》不值得赞叹或绝对不可以效仿。
关于当时人们采芣苢的用处的问题,毛传说此草“宜怀任(妊)”即可以疗治不孕;又一种说法,是认为此草可以疗治麻风一类的恶疾。这两种说法在中医学上都没有根据。现 在中医以此草入药,是认为它有清热明目和止咳的功能,草籽据说可治高血压。这还罢了,也可以勉强地说,《诗经》时代的人是相信车前草是可以治疗不孕或麻风的。但即便如此,这诗仍然有不可理解之处:不孕或者家里人生了麻风,都是极苦恼的事情,不可能有一大群人为此而兴高采烈地一边采车前一边唱着歌的道理。拿方玉润所推想的情景来看这样的解释,尤其觉得不对劲。
所以应该给《芣苢》以另一种更合理的解释。清代学者郝懿行在《尔雅义疏》中所说的一句话:“野人亦煮啖之。”此“野人”是指乡野的穷人。可见到了清代,还有穷人以此为食物的。在朝鲜族(包括中国境内和朝鲜半岛上的),以车前草为食物是普遍的习俗。春天采了它的嫩叶,用开水烫过,煮成汤,味极鲜美。朝鲜族是受汉族古代习俗影响极大的民族,朝语至今保存了很多古汉语的读音。可以推想,中国古代民间也曾普遍以车前草为食物,只是到了后来,这种习俗渐渐衰退,只在郝懿行所说的“野人”中偶一见之,但在朝鲜族中,却仍旧很普遍。
以此释《芣苢》诗,就觉得容易理解了。按明代田汝成《西湖游览志》云:“三月三日男女皆戴荠菜花。谚云:三月戴荠花,桃李羞繁华。”荠菜花实在说不上好看,只因荠菜是江南人所喜爱的野菜,对于穷苦人更是天之恩惠,故人们连它的花儿也生了偏爱。车前草较荠菜更为平常易得,想必很多年前,它更受老百姓的喜爱。如方玉润之说,想必每到春天,就有成群的妇女,在那平原旷野之上,风和日丽之中,欢欢喜喜地采着它的嫩叶,一边唱着那“采采芣苢”的歌儿。那真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情景。生活虽是艰难的事情,却总有许多快乐在这艰难之中。
君子于役(yì),不知其期,曷(hé)至哉?鸡栖于埘(shí),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于:往。役:服劳役。于役,到外面服役。期:指服役的期限。曷:何时。至:归家。埘:鸡舍。墙壁上挖洞做成。如之何勿思:如何不思。如之:犹说“对此”。
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yòu)佸(huó)?鸡栖于桀(jié),日之夕矣,羊牛下括。君子于役,苟无饥渴!
不日不月:没法用日月来计算时间。有佸:相会,来到。桀:鸡栖木。一说指用木头搭成的鸡窝。括:来到。音、义同“佸”。苟:诚,犹如实。
参考资料:
君子于役(yì),不知其期,曷(hé)至哉?鸡栖于埘(shí),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丈夫服役去远方,服役长短难估量,什么时候才回到家呢?鸡已经进了窝,太阳也向西边落,牛羊成群下山坡。丈夫服役在远方,教我怎不把他想?
于:往。役:服劳役。于役,到外面服役。期:指服役的期限。曷:何时。至:归家。埘:鸡舍。墙壁上挖洞做成。如之何勿思:如何不思。如之:犹说“对此”。
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yòu)佸(huó)?鸡栖于桀(jié),日之夕矣,羊牛下括。君子于役,苟无饥渴!
丈夫服役去远方,每日每月恨日长,什么时候才能又相会?鸡纷纷上了架,太阳渐渐也西下,牛羊下坡回到家。丈夫服役在远方,但愿不会饿肚肠!
不日不月:没法用日月来计算时间。有佸:相会,来到。桀:鸡栖木。一说指用木头搭成的鸡窝。括:来到。音、义同“佸”。苟:诚,犹如实。
参考资料:
这是一首很朴素的诗。两章相重,只有很少的变化。每章开头,是女主人公用简单的语言说出的内心独白。稍可注意的是“不知其期”这一句(第二章的“不日不月”也是同样意思,有不少人将它解释为时间漫长,是不确切的)。等待亲人归来,最令人心烦的就是这种归期不定的情形,好像每天都有希望,结果每天都是失望。如果只是外出时间长但归期是确定的,反而不是这样烦人。正是在这样的心理中,女主人公带着叹息地问出了“曷至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这下面的一节有一种天然的妙趣。诗中不再正面写妻子思念丈夫的哀愁乃至愤怨,而是淡淡地描绘出一幅乡村晚景的画面:在夕阳余晖下,鸡儿归了窠,牛羊从村落外的山坡上缓缓地走下来。这里的笔触好像完全是不用力的,甚至连一个形容词都没有,不像后代的文人辞章总是想刻画得深入、警醒,恐怕读者不注意。然而这画面却很感动人,因为它是有情绪的。读者好像能看到那凝视着鸡儿、牛儿、羊儿,凝视着村落外蜿蜒沿伸、通向远方的道路的妇人,是她在感动读者。这之后再接上“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读者分明地感受到女主人公的愁思浓重了许多。倘试把中间“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三句抽掉,将最后两句直接接继在“曷至哉”之后,感觉会完全不同。这里有抒情表达的节奏问题——节奏太快,没有起伏,抒情效果出不来;同时,这画面本身有其特别的情味。
熟悉农村生活的人经常看到这样的晚景。农作的日子是辛劳的,但到了黄昏来临之际,一切即归于平和、安谧和恬美。牛羊家禽回到圈栏,炊烟袅袅地升起,灯火温暖地跳动起来,农人和他的妻儿们聊着闲散的话题。黄昏,在大地上出现白天未有的温顺,农人以生命珍爱着的东西向他们身边归聚,这便是古老的农耕社会中最平常也是最富于生活情趣的时刻。可是在这诗里,那位妻子的丈夫却犹在远方,她的生活的缺损在这一刻也就显得最为强烈了,所以她如此怅惘地期待着。
这诗的两章几乎完全是重复的,这是歌谣最常用的手段——以重叠的章句来推进抒情的感动。但第二章的末句也是全诗的末句,却是完全变化了的。它把妻子的盼待转变为对丈夫的牵挂和祝愿:不归来也就罢了,但愿他在外不要忍饥受渴吧。这也是最平常的话,但其中包含的感情却又是那样善良和深挚。
这是古老的歌谣,它以不加修饰的语言直接地触动了人心中最易感的地方。它的天然之妙,在后世已是难以重复的了。
晋文公既定襄王于郏,王劳之以地,辞,请隧焉。王弗许,曰:“昔我先王之有天下也,规方千里,以为甸服,以供上帝山川百神之祀,以备百姓兆民之用,以待不庭、不虞之患。其馀,以均分公、侯、伯、子、男,使各有宁宇,以顺及天地,无逢其灾害。先王岂有赖焉?内官不过九御,外官不过九品,足以供给神祇而已,岂敢厌纵其耳目心腹,以乱百度?亦唯是死生之服物采章,以临长百姓而轻重布之,王何异之有?”
晋文公:春秋五霸之一。襄王:周襄王。郏:今河南洛阳西。隧:掘墓道安葬。古时天子的葬礼。甸服:国都近郊之地。不庭:不来进贡。不虞:意料不到的事。神祇:天神和地神。百度:各种法令、法度。
“今天降祸灾於周室,余一人仅亦守府,又不佞以勤叔父,而班先王之大物以赏私德,其叔父实应且憎,以非余一人,余一人岂敢有爱也?先民有言曰:‘改玉改行。’叔父若能光裕大德,更姓改物,以创制天下,自显庸也,而缩取备物,以镇抚百姓,余一人其流辟於裔土,何辞之有与?若犹是姬姓也,尚将列为公侯,以复先王之职,大物其未可改也。叔父其茂昭明德,物将自至,余何敢以私劳变前之大章,以忝天下,其若先王与百姓何?何政令之为也?若不然,叔父有地而隧焉,余安能知之?”
天降祸灾:周王朝发生内乱。余一人:古代帝王的谦称。不佞:谦词,不才。叔父:天子对同姓诸侯的称呼。更姓改物:改朝换代。显庸:显示功能。流:放逐。辟:受刑罚。
文公遂不敢请,受地而还。
晋文公既定襄王于郏,王劳之以地,辞,请隧焉。王弗许,曰:“昔我先王之有天下也,规方千里,以为甸服,以供上帝山川百神之祀,以备百姓兆民之用,以待不庭、不虞之患。其馀,以均分公、侯、伯、子、男,使各有宁宇,以顺及天地,无逢其灾害。先王岂有赖焉?内官不过九御,外官不过九品,足以供给神祇而已,岂敢厌纵其耳目心腹,以乱百度?亦唯是死生之服物采章,以临长百姓而轻重布之,王何异之有?”
晋文公使周襄王在郏邑恢复王位,襄王拿块土地酬谢他。晋文公辞谢,要求襄王允许他死后埋葬用天子的隧礼。襄王不许,说:“从前我先王掌管天下,划出方圆千里之地作为甸服,以供奉上帝和山川百神,以供应百姓兆民的用度,以防备诸侯不服朝廷或意外的患难。其余的土地就平均分配给公侯伯子男,使人们各有地方安居,以顺应天地尊卑的法则,而不受灾害。先王还有什么私利呢?他宫内女官只有九御,宫外官员只有九卿,足够供奉天地神灵而已,岂敢尽情满足他耳目心腹的嗜好而破坏各种法度?只有死后生前衣服用具的色彩花纹有所区别,以便君临天下、分别尊卑罢了。此外,天子还有什么不同?
晋文公:春秋五霸之一。襄王:周襄王。郏:今河南洛阳西。隧:掘墓道安葬。古时天子的葬礼。甸服:国都近郊之地。不庭:不来进贡。不虞:意料不到的事。神祇:天神和地神。百度:各种法令、法度。
“今天降祸灾於周室,余一人仅亦守府,又不佞以勤叔父,而班先王之大物以赏私德,其叔父实应且憎,以非余一人,余一人岂敢有爱也?先民有言曰:‘改玉改行。’叔父若能光裕大德,更姓改物,以创制天下,自显庸也,而缩取备物,以镇抚百姓,余一人其流辟於裔土,何辞之有与?若犹是姬姓也,尚将列为公侯,以复先王之职,大物其未可改也。叔父其茂昭明德,物将自至,余何敢以私劳变前之大章,以忝天下,其若先王与百姓何?何政令之为也?若不然,叔父有地而隧焉,余安能知之?”
现在上天降祸周朝,寡人也只是谨守先王故府的遗规,加以自己无能,不得不麻烦叔父;如果再分出先王的大礼来报答寡人的私德,那么,叔父也会厌恶寡人,责备寡人了。否则,寡人岂敢有所吝惜?前人说过:‘身上的佩玉改了样,走路的气派不一样。’如果叔父能发扬伟大的美德,改姓换代,开创一统天下的大业,显示自己的丰功伟绩,自然可用天子的服饰文采以安抚百姓,寡人也许会流放边疆,还有什么话可说?如果叔父仍保持姬姓,位列公侯,以恢复先王规定的职分;那么,天子所用的大礼就不可更改了。叔父还是努力发扬德行吧,您所需要的事物自然会来的。就算我敢因酬私德而改变先王的制度,从而玷辱了天下,又如何对得起先王和百姓?又如何推行政令?否则,叔父有的是土地,就是开通墓道举行隧礼,寡人又从何知道呢?”
天降祸灾:周王朝发生内乱。余一人:古代帝王的谦称。不佞:谦词,不才。叔父:天子对同姓诸侯的称呼。更姓改物:改朝换代。显庸:显示功能。流:放逐。辟:受刑罚。
文公遂不敢请,受地而还。
晋文公于是不敢请隧礼,接受赏赐的土地,回国去了。
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èr)于楚也。晋军函(hán)陵,秦军氾(fán)南。
晋侯、秦伯:指晋文公和秦穆公。以其无礼于晋:指晋文公即位前流亡国外经过郑国时,没有受到应有的礼遇。倒装句,于晋无礼。以,因为,连词。其,代词,它,指郑国。于,对于。且贰于楚:并且从属于晋的同时又从属于楚。且,并且,表递进。贰,从属二主。于,对,介词。晋军函陵:晋军驻扎在函陵。军,名词作动词,驻军。函陵,郑国地名,在今河南新郑北。氾南:氾水的南面,也属郑地。(古汉语字典注,氾作水命是念作第二声。)
佚(yì)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
佚之狐:郑国大夫。若:假如。使:派。见:拜见进见。从:听从。辞:推辞。臣之壮也:我壮年的时候。犹:尚且。无能为也已:不能干什么了。为,做。已,同“矣”,语气词,了。用:任用。是寡人之过也:这是我的过错。是,这。过,过错。然:然而。许之:答应这件事。许,答应。
夜缒(zhuì)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bǐ)远,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gōng)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xiá),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quē)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qǐ)子、逢孙、杨孙戍之,乃还。
缒:用绳子拴着人(或物)从上往下运。既:已经。敢以烦执事:冒昧地拿(亡郑这件事)麻烦您手下的人。这是客气的说法。敢,冒昧的。执事,执行事务的人,对对方的敬称。越:越过。鄙:边邑。焉:何。用:介词,表原因。陪:增加。邻:邻国,指晋国。邻之厚,君之薄也:邻国的势力雄厚了,您秦国的势力也就相对削弱了。之:主谓之间取消句子独立性。厚,雄厚。若舍郑以为东道主:如果您放弃围攻郑国而把它作为东方道路上(招待过客)的主人。舍:放弃(围郑)。行李:古今异义,出使的人。共其乏困:供给他们缺乏的东西。共,通“供”,供给。其:代指使者。尝:曾经。为:给予。赐:恩惠。为···赐:施恩。许君焦、瑕:(晋惠公)许诺给您焦、瑕两城。济:渡河。设版:修筑防御工事。版:筑土墙用的夹板。朝:在早晨。厌:通“餍”,满足。东封郑:在东边让郑国成为晋国的边境。封,疆界。这里作用动词。肆其西封:扩展它西边的疆界。指晋国灭郑以后,必将图谋秦国。肆:延伸,扩张。封:疆界。阙:侵损,削减。盟:结盟。戍:守卫。还:撤军回国。[注:在古汉语词典中明确标注为“缺”音,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说:“说”同“悦”,喜欢,高兴。
子犯请击之。公曰:“不可。微夫人之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zhì);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也。”亦去之。
微:没有。夫人:远指代词,那人,指秦穆公。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依靠别人的力量,又返回来损害他,这是不仁道的。因:依靠。敝,损害。与,结交,亲附。知:通“智”。以乱易整,不武:用混乱相攻取代联合一致,是不符合武德的。易,代替。武,指使用武力是所应遵守的道义准则。不武,不符合武德。整,指一致的步调。吾其还也:我们还是回去吧。其,表商量或希望的语气,还是。去之:离开郑国。之,指代郑国。
参考资料:
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èr)于楚也。晋军函(hán)陵,秦军氾(fán)南。
僖公三十年晋文公和秦穆公联合围攻郑国,因为郑国曾对晋文公无礼,并且从属于晋的同时又从属于楚。晋军驻扎在函陵,秦军驻扎在氾水的南面。
晋侯、秦伯:指晋文公和秦穆公。以其无礼于晋:指晋文公即位前流亡国外经过郑国时,没有受到应有的礼遇。倒装句,于晋无礼。以,因为,连词。其,代词,它,指郑国。于,对于。且贰于楚:并且从属于晋的同时又从属于楚。且,并且,表递进。贰,从属二主。于,对,介词。晋军函陵:晋军驻扎在函陵。军,名词作动词,驻军。函陵,郑国地名,在今河南新郑北。氾南:氾水的南面,也属郑地。(古汉语字典注,氾作水命是念作第二声。)
佚(yì)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
佚之狐对郑文公说:“国家危险了,假如派烛之武去见秦穆公,秦国的军队一定会撤退。”郑文公同意了。烛之武推辞说:“我壮年的时候,尚且不如别人;现在老了,也不能有什么作为了。”郑文公说:“我没有及早重用您,现在由于情况危急因而求您,这是我的过错。然而郑国灭亡了,对您也不利啊!”烛之武就答应了这件事。
佚之狐:郑国大夫。若:假如。使:派。见:拜见进见。从:听从。辞:推辞。臣之壮也:我壮年的时候。犹:尚且。无能为也已:不能干什么了。为,做。已,同“矣”,语气词,了。用:任用。是寡人之过也:这是我的过错。是,这。过,过错。然:然而。许之:答应这件事。许,答应。
夜缒(zhuì)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bǐ)远,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gōng)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xiá),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quē)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qǐ)子、逢孙、杨孙戍之,乃还。
在夜晚有人用绳子将烛之武从城楼放下去,见到秦穆公,烛之武说:“秦、晋两国围攻郑国,郑国已经知道要灭亡了。假如灭掉郑国对您有好处,怎敢冒昧地拿这件事情来麻烦您。然而越过别国把远方的郑国作为秦国的东部边邑,您知道这是困难的,为什么要灭掉郑国而给邻国增加土地呢?邻国的势力雄厚了,您秦国的势力也就相对削弱了。如果您放弃围攻郑国而把它当作东方道路上招待过客的主人,出使的人来来往往,郑国可以随时供给他们缺乏的东西,对您也没有什么害处。而且您曾经给予晋惠公恩惠,惠公曾经答应给您焦、瑕二座城池。然而惠公早上渡过黄河回国,晚上就在那里筑城防御,这是您所知道的。晋国,怎么会有满足的时候呢?现在它已经在东边使郑国成为它的边境,又想要向西扩大边界。如果不使秦国土地亏损,它到哪里去夺取土地?削弱秦国对晋国有利,希望您还是多多考虑这件事!”秦伯非常高兴,就与郑国签订了盟约。派遣杞子、逢孙、杨孙戍守郑国,秦伯就回国了。
缒:用绳子拴着人(或物)从上往下运。既:已经。敢以烦执事:冒昧地拿(亡郑这件事)麻烦您手下的人。这是客气的说法。敢,冒昧的。执事,执行事务的人,对对方的敬称。越:越过。鄙:边邑。焉:何。用:介词,表原因。陪:增加。邻:邻国,指晋国。邻之厚,君之薄也:邻国的势力雄厚了,您秦国的势力也就相对削弱了。之:主谓之间取消句子独立性。厚,雄厚。若舍郑以为东道主:如果您放弃围攻郑国而把它作为东方道路上(招待过客)的主人。舍:放弃(围郑)。行李:古今异义,出使的人。共其乏困:供给他们缺乏的东西。共,通“供”,供给。其:代指使者。尝:曾经。为:给予。赐:恩惠。为···赐:施恩。许君焦、瑕:(晋惠公)许诺给您焦、瑕两城。济:渡河。设版:修筑防御工事。版:筑土墙用的夹板。朝:在早晨。厌:通“餍”,满足。东封郑:在东边让郑国成为晋国的边境。封,疆界。这里作用动词。肆其西封:扩展它西边的疆界。指晋国灭郑以后,必将图谋秦国。肆:延伸,扩张。封:疆界。阙:侵损,削减。盟:结盟。戍:守卫。还:撤军回国。[注:在古汉语词典中明确标注为“缺”音,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说:“说”同“悦”,喜欢,高兴。
子犯请击之。公曰:“不可。微夫人之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zhì);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也。”亦去之。
晋大夫子犯请求出兵攻击秦军。晋文公说:“不行!如不是秦国国君的力量,就没有我的今天。依靠别人的力量而又反过来损害他,这是不仁义的;失掉自己的同盟者,这是不明智的;用混乱相攻取代联合一致,是不符合武德的。我们还是回去吧!”晋军也就离开了郑国。
微:没有。夫人:远指代词,那人,指秦穆公。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依靠别人的力量,又返回来损害他,这是不仁道的。因:依靠。敝,损害。与,结交,亲附。知:通“智”。以乱易整,不武:用混乱相攻取代联合一致,是不符合武德的。易,代替。武,指使用武力是所应遵守的道义准则。不武,不符合武德。整,指一致的步调。吾其还也:我们还是回去吧。其,表商量或希望的语气,还是。去之:离开郑国。之,指代郑国。
参考资料:
概述
《烛之武退秦师》见《左传》。《左传》又名《左氏春秋》、《左氏春秋传》。是中国最早的一部编年体历史名著,也是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全书从政治、军事、外交等方面,比较系统地记叙了整个春秋时代各诸侯国所发生的重要事件,同时也较为具体地描绘了一些人物的生活琐事,真实地反映了当时的社会面貌和政治状况。《左传》长于叙事,善于描写战争和记述行人辞令。作者以其敏锐的观察力,深刻的认识和高度的文学修养,对许多大小历史事件,作了深刻而生动的记述,形象鲜明,语言优美,成为历代散文的典范。
本篇所记述的,是秦晋联合攻打郑国之前开展的一场外交斗争。事情发生在公元前630年(鲁僖公三十年)。前此两年(公元前632年,即鲁僖公二十八年),爆发了晋楚争霸的城濮之战,结果楚国战败,晋国称霸。在城濮之战中,郑国曾经出兵帮助楚国,因而结怨于晋,这就是晋秦联合攻打郑国的直接原因。这次战争,也可以说是城濮之战的余波。
秦、晋围郑,形势紧迫,在这干钧一发之际,郑臣烛之武仅凭口舌说服秦伯,使秦转变对郑的态度,化敌为友,对晋以友为敌,这是什么原因呢?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突变呢?关键在于烛之武所说的两点针对了秦的切身利益。首先,灭郑于秦有害无益。秦对郑鞭长莫及,若以郑为东道主,就为秦称霸提供了住、食等种种方便,更何况“亡郑以陪邻”,这对秦有什么好处呢?其次,也是更为重要的晋有野心(对此秦本有戒心),烛之武列举了秦伯曾亲身领略过的事实,再进行科学的推理,使秦伯恍然大晤——晋是大敌。烛之武用语不多,对秦穆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这是一篇记述行人辞令的散文。郑国被晋、秦两个大国的军队所包围,国家危在旦夕,烛之武奉郑君之命,去说退秦军。他善于利用矛盾,采取分化瓦解的办法,一番说辞,便说服了秦君,撤出围郑的军队,并且派兵帮助郑国防守,最后晋军也不得已而撤退,从而解除了郑国的危机。
这篇文章,赞扬了烛之武在国家危难之际,能够临危受命,不避险阻,只身去说服秦君,维护了国家安全的爱国主义精神。同时也反映了春秋时代各诸侯国之间斗争的复杂性。
段解
文章开篇就造成一种紧张的气氛:秦晋两大国联合起来围攻郑国,战争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为下文烛之武临危受命埋下伏笔。
写烛之武临危受命。他在郑伯一番诚意和透彻的分析下,抛开个人感伤和利益,承担起关系国生死存亡的重任,体现烛之武的深明大义。
本段是全文的主体,也是说退秦师的关键。分四个层次:一是烛之武站在秦国的立场上说话,引起对方好感;二是说明亡郑只对晋国有利,对秦国有害无益;三是陈述保存郑国,对秦国有好处;四是从秦、晋两国的历史关系,说明晋国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并分析晋国贪得无厌,从而使秦穆公意识到晋强会危秦,于是与郑国订立了盟约,乃至帮助郑国。
本段记晋师撤离郑国,同时体现一代霸主晋文公的政治远见。
文章特点
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组织严密,前后照应。秦、晋围郑的主要原因,是晋国为了扩大自己霸主的威势,征服异己,再加上晋文公与郑有个人恩怨。这一事件的发生,与秦毫无关系。文章开头两句话“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暗示了这一事件的背景,这就为全文的发展作了铺垫。秦、晋虽是联合行动,但他们之间并不是无隙可乘,这就容易使人理解:烛之武所以能够说服秦君并不是偶然的。全文正是按照开头的预示而展开的。烛之武说退了秦师,孤立了晋国,晋师最后也不得不撤退,正是这一暗示的结果。文章虽然篇幅短小,但有头有尾,结构严密,事件交待得很清楚,矛盾展示得很充分,收尾也十分圆满。
二、起伏跌宕,生动活泼。《烛之武退秦师》虽然是一篇说理性的文章,但它写得波澜起伏,毫不呆板。当郑国处于危急之际,佚之狐推荐烛之武去说秦君,没想到引起了烛之武的一番牢骚,使事情发生了波折。郑文公的引咎自责,也增添了情节的戏剧性。烛之武在说秦君的时候,一开头就指出亡郑于秦无益;但接着又退一步说:“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以此作为缓冲;紧接下去就紧逼一步说明亡郑对秦不仅无益,而且有害。当秦国单独退兵之后,子犯发怒要攻打秦军,秦、晋关系一下子转而紧张起来。最后晋文公讲了一番道理,晋军偃旗息鼓,一场风波,终于平息。这样一张一弛,曲折有致,更能紧扣读者的心弦,增强作品的感染力。
三、说理透辟,善于辞令。这篇文章,中心是烛之武说秦君。这个主题本身,决定了它必须着意描绘人物语言,使辞令引人入胜。从这点来说,它不愧是一篇非常漂亮的外交辞令。秦、晋围郑,完全与秦无关,秦国所以出兵,一是与晋国有同盟关系,二是秦穆公想借此捞一把,以扩张自己的势力。当他知道亡郑只能对晋有利,而对秦不仅毫无好处反而有害的时候,他就会一改过去的所为,反过来帮助郑国。烛之武看准了这一点,紧紧抓住了秦穆公的这一心理,晓之以利害,这就使秦君不能不听从他的说辞。烛之武斗争策略的巧妙还表现在,他奉命去说秦君,完全是为了郑国的利益,而他在说辞里表现的是处处为秦国着想,处处替秦国说话,这就更使秦君易于入耳。一个面临亡国之危的小国使臣,面对大国的君主,却能够不亢不卑,从容辞令,既不刺激对方,又不失本国尊严,语言的分寸,掌握得恰到好处。全部说辞只有短短的125个字,却说了五层意思,说得委婉曲折,面面俱到,从亡郑于秦无益,说到秦、晋历史关系,说到晋国灭郑之后必然进犯秦国,步步深入,层层逼紧,句句打动对方,具有很强的说服力。其语言艺术达到了很高的水平。
值得学习和借鉴的优秀散文作品
⒈文中是如何交代秦晋围郑的原因及形势的?这与整个故事发展有何关系?
文章的第一段用“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交代秦晋围郑的原因,又用“晋军函陵”、“秦军汜南”说明攻方的态势,暗示郑国已经危在旦夕。这就点明了烛之武游说秦伯的背景,为下文的故事发展作了铺垫。
⑴秦晋围郑的两个原因“无礼于晋”及“贰于楚”都直接关系到晋国,而与秦国无关,这就为烛之武说服秦伯提供了可能性,为故事的发展埋下了伏笔。
⑵秦、晋两军,一在函陵(今河南新郑北),一在汜南(今河南中牟南),两军分驻南北两边,互不接触。这为烛之武说服秦伯的秘密活动增加了有利条件。
⒉本文在展开故事情节上有何特点?
⑴文章篇幅虽然短小,故事情节却有头有尾,层次井然。文章首先交代了故事发生的背景,接着由佚之狐推荐,引出烛之武,这是故事的开端;郑伯于危急中请烛之武前往秦营,烛之武不念个人私怨,慨然应允,这是故事的发展;烛之武在夜间“缒而出”,秘密私访秦伯,并用一番动人的言辞说服了秦伯,这是故事的高潮;秦伯退兵,并派人戍守郑国,最后晋也被迫退兵,郑国转危为安,这是故事的结局。整篇故事结构是完整而严谨的。
⑵波澜迭起,曲折有致。秦晋两军夹击郑国,形势十分危急,在这关键时刻,佚之狐力荐善于辞令的烛之武,并断言:“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此为一波。但当郑伯去请烛之武时,却遭到了烛之武的拒绝:“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显然,烛之武对郑伯过去的用人方针有看法,对自己过去所受到的排挤也是愤懑不平的。此时,郑伯赶紧认错:“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并指出:“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烛之武深明大义,在决定国家命运的关键时刻,不计私怨,捐弃前嫌,毅然应命。这寥寥几笔,给行文平添了一层波澜。烛之武利用黑夜,秘密出城会见秦伯,并说服了秦伯,秦伯答应退兵。晋大夫子犯主张袭击秦军,形势又紧张起来了,故事出现了第三折。最后,晋文公分析了形势,认为“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也撤了兵。至此,郑终于转危为安。
⒊烛之武为什么能说服秦伯?
这篇文章对烛之武的善于辞令,写得极为出色。他去说服秦伯,虽然目的是求和,但决不露出一点乞怜相。他利用秦晋之间的矛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头头是道,使人信服。他在说辞里处处为秦着想,使秦伯不得不心悦诚服,不仅答应退兵,而且助郑防晋。
⑴处处为秦着想。
首先,烛之武开门见山说:“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承认郑国已处于危亡的地步。但作为郑大夫的烛之武却没有半句为郑国乞求的话,相反,却以“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来表明为秦着想的立场。先分析了“越国以鄙远”的难处,接着谈了亡郑实际上是增加了别国(晋)的土地,扩展了别国的势力,而邻国势力的增强就意味着秦国势力的削弱。接下来又分析了存郑对秦有益无害:“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一利一害,推心置腹,不由秦伯不动心。
⑵充分利用秦晋的矛盾。
正当秦伯在考虑灭郑、存郑对自己的利害关系时,烛之武充分利用这一契机,进一步为秦君分析:“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利用秦晋之间的矛盾来离间双方。这番话不由得秦伯不深思。接着烛之武又把话题引向未来,预言晋国此后的动向:“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指出晋国贪得无厌,灭郑之后,必将进而侵犯秦国,秦晋的矛盾将进一步尖锐化。由于晋国当时已成为中原霸主,秦伯对此不能不存有戒心。烛之武的这篇说辞戳到了他的痛处,终于促使他下定决心,改变主意,退兵助郑。
写作特点
⑴伏笔与照应
这篇课文虽短,但在叙述故事时,却能够处处注意伏笔与照应。例如,在交代秦、晋围郑的原因时,说是“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说明秦、郑并没有多大的矛盾冲突。这就为下文烛之武说退秦军埋下了伏笔。“夜缒而出”照应了开头的“秦、晋围郑”,“国危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和“微夫人之力不及此”,又照应了上文秦、晋虽是联合行动,但貌合神离,既没有驻扎在一起,彼此的行动也不需要通知对方,这就为秦、郑联盟提供了条件。
⑵波澜起伏
这篇课文波澜起伏,生动活泼。例如,大军压境,郑国危在旦夕,不禁让人捏着一把汗,而佚之狐的推荐,使郑伯看到了一线希望。读者满以为烛之武会顺利出使敌营,挽狂澜于既倒,谁知他却因长期得不到重用而“辞曰”,打起了退堂鼓,使郑国的希望又趋渺茫。郑伯的自责,也增添了文章的戏剧性。再如,秦国退兵后,子犯建议攻打秦军,秦、晋关系顿时又紧张起来。晋公讲了一番“仁”“知”“武”的大道理,才平息了一场虚惊。课文有张有弛,曲折有致,增加了文章的艺术感染力。
⑶详略得当
这篇课文主要是表现烛之武怎样说退秦师的,所以重点放在烛之武的说辞上。对“退秦师”的前因后果,只作简略交代。在烛之武“夜缒而出”的前后,郑国君臣和百姓是怎样焦急地等待烛之武的消息,秦国君臣又是以怎样的场面和骄横态度接待这位即将亡国的使臣,作者都一字未提,而是集中笔墨塑造烛之武的形象,从而做到繁而不杂,有始有终,层次井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