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风布暖,霏(fēi)雾弄晴,池台遍满春色。正是夜堂无月,沉沉暗寒食。梁间燕,前社客。似笑我、闭门愁寂。乱花过,隔院芸(yún)香,满地狼藉。
应天长:词牌名,又名《应天长令》、《应天长慢》。此调有小令、长调两体。小令始于韦庄。五十字,前后片各五句四仄韵。各家用此调字数有增减,但以韦庄词为正体。长调始于柳永,九十四字,前片十句六仄韵,后片十句七仄韵。另有九十八字体,句式与柳永词有出入。条风:即春风。霏雾:飘拂的云雾。池台:有本作“池塘”。池苑楼台。夜堂:有本作“夜台”。前社:春社。芸香:香草名。多年生草本植物,其下部为木质,故又称芸香树。泛指花之香气。
长记那回时,邂(xiè)逅(hòu)相逢,郊外驻油壁。又见汉宫传烛,飞烟五侯宅。青青草,迷路陌。强载酒、细寻前迹。市桥远,柳下人家,犹自相识。
邂逅:不期而遇。油壁:油壁车,车壁以油饰之。“汉宫传烛”句:唐韩翃诗:“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
参考资料:
条风布暖,霏(fēi)雾弄晴,池台遍满春色。正是夜堂无月,沉沉暗寒食。梁间燕,前社客。似笑我、闭门愁寂。乱花过,隔院芸(yún)香,满地狼藉。
春风吹来,大地回春。薄雾散去,一片晴空。池台亭榭一片生机,到处是美丽的春色。夜色沉沉,空中无月光,我心中愁苦,正是寒夜的节气,我独自一人闷坐屋里。画梁间栖息的双燕,它们是旧客,与我相识熟悉。仿佛在一声一声笑我,一个人在屋门度日,感到孤单。纷乱的花飞过墙去,隔院飘来香气,满地落花堆积。
应天长:词牌名,又名《应天长令》、《应天长慢》。此调有小令、长调两体。小令始于韦庄。五十字,前后片各五句四仄韵。各家用此调字数有增减,但以韦庄词为正体。长调始于柳永,九十四字,前片十句六仄韵,后片十句七仄韵。另有九十八字体,句式与柳永词有出入。条风:即春风。霏雾:飘拂的云雾。池台:有本作“池塘”。池苑楼台。夜堂:有本作“夜台”。前社:春社。芸香:香草名。多年生草本植物,其下部为木质,故又称芸香树。泛指花之香气。
长记那回时,邂(xiè)逅(hòu)相逢,郊外驻油壁。又见汉宫传烛,飞烟五侯宅。青青草,迷路陌。强载酒、细寻前迹。市桥远,柳下人家,犹自相识。
我长长地记着那一次,在郊游时我们偶然相遇。那时你的小车是油彩画的车壁。如今又到寒食,宫廷中传送蜡烛,王孙的宅院中飞出烟。青草地依旧,却感到迷了路。我仔细寻找往日的旧迹。在柳荫里,寻到了那里的宅院。
邂逅:不期而遇。油壁:油壁车,车壁以油饰之。“汉宫传烛”句:唐韩翃诗:“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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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词以回环起伏。跌宕有致的方式抒发了作者沉郁,惆怅和空虚的心境。作者寓情于景,借景物创造出一种空灵深远的境界,深沉淡淡雅,凝重旷远的意境中,烘托出词人曲折细腻、飘忽不定的复杂心绪。时空错综交织与意脉变化莫测,是此词的特点。
全词分为四层。第一层为起笔三句,写当日寒食白天之景,系追思实写。以下写当日夜色,是现境,系第二层。换头三句写当年寒食之邂逅。是回忆为第三层。以下写当日重寻前迹情景,又是追思实写。为第四层。第一层大开,第四层大合,中间两层则动荡幻忽,全篇神明变化几不可测,极尽千回百转刻骨铭心之情,又极尽其郁积深厚之意。整首词写得惊心动魄,荡气回肠,激越凄楚,峭拔有力,迷离惝恍,意脉流转。
“条风布暖,霏雾弄晴,池塘遍满春色”。条风即调风指春风。春风骀荡,迷雾飘动,逗出一轮睛日,池塘水绿草清,一片春色。起笔三句,幅春意盎然的图画。可是,这并非此词基调。“正是夜堂无月,沉沉暗寒食。”“正是”二字,点明当下作词之现境。寒食之夜黯然无月,沉沉夜色笼罩天地,也笼定独坐堂上的词人心头。原来起笔三句乃追思实实写,追叙寒食白天的情景。“梁间燕,前社客。似笑我、闭门愁寂。”寒食为清明前二日,春社为立春后第五个戊日,寒食前,其时燕子已经归来,故称梁间燕为前社客。上二句以沉沉夜色喻示自己心灵之沉重,这四句则从燕子之眼反观自己一人之孤寂。闭门之意象,更象征着封闭与苦闷。“乱花过,隔院芸香,满地狼藉。”芸是一种香草,此处芸香借指乱花之香气。乱花飞过。院里院外,一片香气,其境极美,而残花满地,一片狼藉,则又极悲。此三句哀感顽艳,可称奇笔。
“长记那回时,邂逅相逢,郊外驻油壁。”换头以“长记”二字领起遥远的回忆,为全词核心。词人心灵中的这一记忆,正是与天长、共地久的。那回,指双方不期而遇的那一年寒食节。“时”,是宋人词气辞,相当于“呵”。词人满腔哀思之遥深,尽见于这一声感喟之中。宋代寒食节有踏青的风俗,女性多乘油壁轻车来到郊外,其车壁用油漆彩饰,故名油壁。
记忆中这美好的一暮,词中仅倏忽而过,正如它人生中倏忽而过那样。以下,全写当日重游旧地情景。“又见汉宫传烛,飞烟五侯宅”,此二句化用韩翃《寒食》诗:“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既点染寒食节气氛。也暗示出本事发生的地点汴京。下“又见”二字,词境又拉回当日白天的情境,从而引发出下文所写对当年寒食邂逅不可遏止的追寻。“青青草,迷路陌。”沿着当年踏青之路,词人故地重游,然芳草萋萋,迷失了旧路;可是词人却固执不舍,“强载酒、细寻前迹。”“强”字,道尽词人哀哀欲绝而又强自振作的精神状态。明知重逢无望而仍然携酒往游,而细寻前迹,终于寻到。“市桥远,柳下人家,犹自相识。”市桥远处,那柳下人家,意与自己相识。可是此时自己只身一人,绝非当年双双而来可比。至此,上片起笔所写之盎然春意,只是当天重寻旧迹之前的一霎感受,其下所写之夜色沉沉、闭门愁寂,才是下片所写白天重寻旧迹之后的归宿。
清真词情深入骨。回忆与追思实写,是这位词人的两大的绝技。清真词具备这两个特点,可谓有体有用。此词是作者怀人之作,调名《应天长》,实有深意。南宋陈元龙注于调名下引《老子》“天长地久”及《长恨歌》“天长地久无终毕”二语,不愧词人之知音。此词声情与语言之特色也颇为明显。上片自“梁间燕”之下,下片“自青青草之下。皆为三、四字短句,此词韵脚为入声,句调既紧促,韵调又激越,全词声情便是一部激厉凄楚的交响乐。
薄衾(qīn)小枕凉天气,乍觉别离滋味。展转数寒更(gēng),起了还重睡。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
薄衾:薄薄的被子。小枕:稍稍就枕。乍觉:突然觉得。展转:同“辗转”,翻来覆去数寒更:因睡不着而数着寒夜的更点。古时自黄昏至拂晓,将一夜分为甲、乙、丙、丁、戊五个时段,谓之“五更”,又称“五鼓”。每更又分为五点,更则击鼓,点则击锣,用以报时。
也拟待、却回征辔(pèi);又争奈、已成行计。万种思量,多方开解,只恁(nèn)寂寞厌厌地。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
拟待:打算。征辔:远行之马的缰绳,代指远行的马。争奈:怎奈。行计:出行的打算。只恁:只是这样。厌厌:同“恹恹”,精神不振的样子。
参考资料:
薄衾(qīn)小枕凉天气,乍觉别离滋味。展转数寒更(gēng),起了还重睡。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
小睡之后,就因薄被而被冻醒,突然觉有种难以名状的离别滋味涌上心头。辗转反侧地细数着寒夜里那敲更声次,起来了又重新睡下,反复折腾终究不能入睡,一夜如同一年那样漫长。
薄衾:薄薄的被子。小枕:稍稍就枕。乍觉:突然觉得。展转:同“辗转”,翻来覆去数寒更:因睡不着而数着寒夜的更点。古时自黄昏至拂晓,将一夜分为甲、乙、丙、丁、戊五个时段,谓之“五更”,又称“五鼓”。每更又分为五点,更则击鼓,点则击锣,用以报时。
也拟待、却回征辔(pèi);又争奈、已成行计。万种思量,多方开解,只恁(nèn)寂寞厌厌地。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
也曾打算勒马再返回,无奈,为了生计功名已动身上路,又怎么能就这样无功而回呢?千万次的思念,总是想尽多种方法加以开导解释,最后只能就这样寂寞无聊地不了了之。我将一生一世地把你系在我心上,却辜负了你那流不尽的伤心泪!
拟待:打算。征辔:远行之马的缰绳,代指远行的马。争奈:怎奈。行计:出行的打算。只恁:只是这样。厌厌:同“恹恹”,精神不振的样子。
参考资料:
这首《忆帝京》是柳永抒写离别相思的系列词作之一。这首词纯用口语白描来表现男女双方的内心感受,艺术表现手法新颖别致。是柳永同类作品中较有特色的一首。
起句写初秋天气逐渐凉了。“薄衾”,是由于天气虽凉却还没有冷;从“小枕”看,词中人此时还拥衾独卧,于是“乍觉别离滋味”。“乍觉”,是初觉,刚觉,由于被某种事物触动,一下引起了感情的波澜。接下来作者将“别离滋味”作了具体的描述:“展转数寒更,起了还重睡”。空床展转,夜不能寐;希望睡去,是由于梦中也许还可以解愁。默默地计算着更次,可是仍不能入睡,起床后,又躺下来。
区区数笔把相思者床头展转腾挪,忽睡忽起,不知如何是好的情状,毫不掩饰地表达出来了。“毕竟不成眠”,是对前两句含意的补充。“毕竟”两字有终于、到底、无论如何等意思。接着“一夜长如岁”一句巧妙地化用了《诗径·王风·采葛》中“一日不见,如三岁兮”的句意,但语句更为凝炼,感情更为深沉。这几句把“别离滋味”如话家常一样摊现开来,质朴无华的词句里,蕴含着炽烈的生活热情。
词的下片转而写游子思归,表现了游子理智与感情发生冲突复杂的内心体验。“也拟待、却回征辔”,至此可以知道,这位薄衾小枕不成眠的人,离开他所爱的人没有多久,可能是早晨才分手,便为“别离滋味”所苦了。此刻当他无论如何都难遣离情的时候,心里不由得涌起另一个念头:唉,不如掉转马头回去吧。“也拟待”,这是万般无奈后的心理活动。可是,“又争奈、已成行计”意思是说,已经踏上征程,又怎么能再返回原地呢?归又归不得,行又不愿行,结果仍只好“万种思量,多方开解”,但出路自然找不到,便只能“寂寞厌厌地”,百无聊赖地过下去了。最后两句“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包含着多么沉挚的感情:我对你一生一世也不会忘记,但看来事情只能如此,也只应如此,虽如此,却仍不能相见,那么必然是“负你千行泪”了。这一句恰到好处地总结了全词彼此相思的意脉,突出了以“我”为中心的怀人主旨。
这首词“细密而妥溜”(刘熙载《艺概》),纯用口语,流畅自然,委婉曲折地表达抒情主人公之间的真挚情爱,思想和艺术都比较成熟。
我见君来,顿觉吾庐,溪山美哉。怅平生肝胆,都成楚越,只今胶漆,谁是陈雷。搔首踟(chí)蹰(chú),爱而不见,要得诗来渴望梅。还知否,快清风入手,日看千回。
直须抖擞(sǒu)尘埃。人怪我柴门今始开。向松间乍可,从他喝道:庭中且莫,踏破苍苔。岂有文章,谩劳车马,待唤青刍(chú)白饭来。君非我,任功名意气,莫恁(nèn)徘徊。
我见君来,顿觉吾庐,溪山美哉。怅平生肝胆,都成楚越,只今胶漆,谁是陈雷。搔首踟(chí)蹰(chú),爱而不见,要得诗来渴望梅。还知否,快清风入手,日看千回。
肝胆楚越:肝、胆虽近,却如远隔楚、越。喻知交疏远。胶漆:胶与漆一经粘合,便无从分开。喻友谊之坚牢。爱:“薆”的借字,隐蔽貌。踟蹰:迟疑不决,徘徊不前貌。渴望梅:活用“望梅止渴”事,喻盼诗之心切。清风:喻诗篇。
直须抖擞(sǒu)尘埃。人怪我柴门今始开。向松间乍可,从他喝道:庭中且莫,踏破苍苔。岂有文章,谩劳车马,待唤青刍(chú)白饭来。君非我,任功名意气,莫恁(nèn)徘徊。
抖擞尘埃:抖落掉衣上的尘土。乍可:宁可,只可。喝道:指官府出行时,必随以鸣锣开道之声。谩劳:徒劳。青刍:喂马的青草。恁:如此,这般。
起句命意双关,构思精巧。时当暮春,故说“春色难留”;美人将去,故说“春色难留”。想留住春色而无计挽留,便引起“愁”和“恨”。酒,原是可以浇“愁”解“恨”的,杯酒以深(应作“满”解)为佳。晏几道《木兰花》写“春残”,就说“此时金盏直须深,看尽落花能几醉!”可是而今不仅“春色难留”,而且“酒杯常浅”,这又加重了“愁”和“恨”。于是用“更旧恨新愁相间”略作收束,又引出下文。“五更风,千里梦,看飞红几片,这般庭院。”是预想酒阑人散之后绵绵不断的“愁”和“恨”。夜深梦飞千里,却被风声惊醒。五更既过,天已破晓,放眼一看,残花被风吹落,春色已渺不可寻。于是不胜怅惘地说:庭院竟成这般情景!
下片开头,以“几许风流,几般娇懒”正面写美人。作者作词之时,她还在“席上”。可是在词中,已驰骋想象,写到别后的“千里梦”,那“风流”,那“娇懒”,已经空留记忆。而留在记忆之中的形象又无法忘却,这又频添了多少“愁”和“恨”。因而继续写道:“问相见何如不见?”
燕飞、莺语,本来既悦目又悦耳。可对于为相思所苦的人来说,“燕飞忙,莺语乱”,只能增加烦恼。这两句,也不是写“席上”的所见所闻,而是承“千里梦”,写枕上的烦乱心绪。“恨重帘不卷”,是说人在屋内,重帘遮掩,不但不可能去寻觅那人,连望也望不远。望不远,还是要望,于是望见帘内的屏风。“翠屏平远”一句,比较费解,但作为全词的结句,却至关重要。“平远”,指“翠屏”上的图画。北宋山水画家郭熙有《秋山平远图》,苏轼题诗云:“离离短幅开平远。”是说画幅虽小,而展现的境界却十分辽阔。辛弃疾笔下的那位抒情主人公,辗转反侧,想念美人,正恨无人替他卷起的重重珠帘遮住视线,而当视线移向翠屏上的江山平远图,便恍惚迷离,以画境为真境,目望神驰,去追寻美人的芳踪。行文至此,一个情痴的神态,便活现于读者眼前。
以望画屏而写心态,词中并不罕见。例如温庭筠《归国遥》云:“谢娘无限心曲,晓屏山断续。”赵令畤《蝶恋花》云:“飞燕又将归信误,小屏风上西江路。”都可与辛词“翠屏平远”参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