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寿乐·繁红嫩翠
柳永 〔宋代〕
繁红嫩翠。艳阳景,妆点神州明媚。是处楼台,朱门院落,弦管新声腾沸。恣游人、无限驰骤,娇马车如水。竞寻芳选胜,归来向晚,起通衢近远,香尘细细。
太平世。少年时,忍把韶光轻弃。况有红妆,楚腰越艳,一笑千金何啻。向尊前、舞袖飘雪,歌响行云止。愿长绳、且把飞乌系。任好从容痛饮,谁能惜醉。
译文
注释
繁红嫩翠。艳阳景,妆点神州明媚。是处楼台,朱门院落,弦管新声腾沸。恣(zì)游人、无限驰骤(zhòu),娇马车如水。竞寻芳选胜,归来向晚,起通衢(qú)近远,香尘细细。
神州:指北宋京城汴京。是处:到处。朱门:古代王公贵族的住宅大门漆成红色,表示尊贵,后以“朱门”为贵族邸第的代称。弦管:弦乐器和管乐器,这里泛指乐器。新声:新颖美妙的音乐。腾沸:形容人声喧腾。恣:放纵。无限:没有约束,自由自在。驰骤:驰骋,疾奔。娇马车如水:即“车水马龙”,形容车马众多,往来不绝,像流水一样。向晚:临近晚上。通衢:四通八达的道路。
太平世。少年时,忍把韶光轻弃。况有红妆,楚腰越艳,一笑千金何啻(chì)。向尊前、舞袖飘雪,歌响行云止。愿长绳、且把飞乌系。任好从容痛饮,谁能惜醉。
忍:怎忍。韶光:美好的春光。红妆:指美女。楚腰越艳:泛指美女。楚腰,即细腰,此处借指细腰女子。越艳,古代美女西施出自越国,故以“越艳”泛指美貌女子。何啻:何止。歌响行云止:即响遏行云,声音高入云霄,把浮动着的云彩也止住了,形容歌声嘹亮。飞乌:太阳。传说太阳中有三足乌,故称太阳为飞乌。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34-536
2、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15-16
译文注释
繁红嫩翠。艳阳景,妆点神州明媚。是处楼台,朱门院落,弦管新声腾沸。恣(zì)游人、无限驰骤(zhòu),娇马车如水。竞寻芳选胜,归来向晚,起通衢(qú)近远,香尘细细。
花盛开叶嫩绿,一派春天景色,将京城妆点得无限明媚。到处处危楼台榭、朱门院落,乐器吹奏着新颖美妙的音乐,非常热闹。道路上车马众多,来往不绝,任凭游人无限疾驰,竞相寻游美景名胜。归来的时候临近晚上,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如云的美女步履而带起轻微的芳香之尘。
神州:指北宋京城汴京。是处:到处。朱门:古代王公贵族的住宅大门漆成红色,表示尊贵,后以“朱门”为贵族邸第的代称。弦管:弦乐器和管乐器,这里泛指乐器。新声:新颖美妙的音乐。腾沸:形容人声喧腾。恣:放纵。无限:没有约束,自由自在。驰骤:驰骋,疾奔。娇马车如水:即“车水马龙”,形容车马众多,往来不绝,像流水一样。向晚:临近晚上。通衢:四通八达的道路。
太平世。少年时,忍把韶光轻弃。况有红妆,楚腰越艳,一笑千金何啻(chì)。向尊前、舞袖飘雪,歌响行云止。愿长绳、且把飞乌系。任好从容痛饮,谁能惜醉。
太平盛世,正当少年青春,不忍把美好的春光轻易抛弃,何况还有楚腰越艳一样美女相伴,她们一笑何止只值千金啊!面对酒宴上那如同雪花飘飞的舞袖,响遏行云的歌声,我愿用长绳系住太阳,好能从容痛饮,谁能怕醉啊!
忍:怎忍。韶光:美好的春光。红妆:指美女。楚腰越艳:泛指美女。楚腰,即细腰,此处借指细腰女子。越艳,古代美女西施出自越国,故以“越艳”泛指美貌女子。何啻:何止。歌响行云止:即响遏行云,声音高入云霄,把浮动着的云彩也止住了,形容歌声嘹亮。飞乌:太阳。传说太阳中有三足乌,故称太阳为飞乌。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34-536
2、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15-16
赏析
清明踏青,是北宋时期一个非常热闹的民俗。据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载:“京师以冬至后一百五日为大寒食,寒食第三日即清明节矣。四野如市,往往就芳树之下,或园囿之间,罗列杯盘,互相劝愁,都城之歌儿舞女,遍满园亭,抵暮而归。”宋代著名画家张择端也猎取这一盛况,创作出不朽的巨幅画卷《清明上河图》。柳永通过对这一民俗的描绘,集中地反映了当时社会普遍存在的享乐意识。
词的上片写太平盛世繁华都市中的春游。词一开篇即写景,“繁红嫩翠。艳阳景,妆点神州明媚”。这时候写的是自然景观,并且指明了这些景物是在“神州”,也就是汴京。接下来,“是处楼台”三句写都市人文景观,以“是以”二字开始,写出了都市繁华的广泛程度;后又以“腾沸”二字结束,写出了都市繁华的热闹程度。接下来是游春盛况的叙写。“游人”之“恣”,“驰骤”之“无限”,从行动上写出了游春人的心情舒朗,无拘无束;“娇马车如水”的比喻,借用了李煜的“车如流水马如龙”(《望江南·多少恨》),概写游春盛况,“寻芳选胜”则具体写游人的行踪,冠以“竞”字写出了游春人争先恐后的恣游心态。“归来向晚”对照开头“艳阳景”,表明游春活动从清晨的艳阳初升延续到黄昏日暮。结句“起通衢近远,香尘细细”,可以说是游春活动的尾声了,以一“起”字领起,不仅极具画面感,且情韵无尽。
这首词的上片在一定程度上记述了北宋前期太平盛世都市繁荣,有一定的认识意义。而且“繁红”、“嫩绿”、“艳阳”、“朱门”、“新声”、“通衢”、“香尘”等一连串带有修饰性的词的运用,以及“明媚”、“腾沸”、“如水”、“近远”、“细细”等一连串工笔描写,都极为生动地显示了汴京春日的繁盛。无论是内容还是表现,上片都可以说是整首词的精华所在。
词的上片已写尽汴京太平景象,下片则进一步写歌舞之乐。“太平世”,直言自己生活的时代是一个太平盛世。“少年时”二句说自己还处于少年时期,不忍心把美好的时光轻易抛弃。“况有红妆”二句说自己有美女相伴,连用“红妆”、“楚腰”、“越艳”三个词来形容相伴歌女的美貌,之后,词人又引用了一个典故,出自王仁裕《开宝天元遗事》,书中说宫廷乐工许合子“善歌,最受明皇宠爱。每对御奏歌,则丝竹之声莫能遏。帝尝谓左右曰:‘此女歌直千金。’”词人还用了“何啻”二字,说她们“一笑”何值“千金”,不仅突出了相伴美女的美貌,也从侧面反映了词人当时的奢侈生活。接下来,“向尊前”二句写歌舞之盛,此处多用典故。先写舞,“舞袖飘雪”,典故出自曹植《洛神赋》:“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后写歌,“歌响行云止”,引用《列子·汤问》秦青歌声“响遏行云”的典故。有美女相伴,又有歌舞欣赏,故而词人说“愿长绳、且把飞乌系。任好从容痛饮,谁能惜醉”。希望用绳子把太阳系住,以便“从容痛饮”。这种挽留时光的方式独特、浪漫,表现了词人对少年韶光易逝的惶恐和无奈。
词中以自然的春光和人生的青春交相阐发,由珍惜春天而有珍惜青春的感慨。在词人看来,明媚的春天给人们带来感官上的欢乐,也同样提醒人们去尽情享受青春,不妨千金买笑、从容痛饮。“少年时”二句,体现出词人对人生短暂、青春更短的忧惧之心,所谓及时行乐不过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抵御而已。
译文及注释
译文
译文
花盛开叶嫩绿,一派春天景色,将京城妆点得无限明媚。到处处危楼台榭、朱门院落,乐器吹奏着新颖美妙的音乐,非常热闹。道路上车马众多,来往不绝,任凭游人无限疾驰,竞相寻游美景名胜。归来的时候临近晚上,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如云的美女步履而带起轻微的芳香之尘。
太平盛世,正当少年青春,不忍把美好的春光轻易抛弃,何况还有楚腰越艳一样美女相伴,她们一笑何止只值千金啊!面对酒宴上那如同雪花飘飞的舞袖,响遏行云的歌声,我愿用长绳系住太阳,好能从容痛饮,谁能怕醉啊!
注释
注释
长寿乐:词牌名,《宋史·乐志》注“仙吕调”,《乐章集》注有“平调”和“般涉调”两体,此词为般涉调。双调一百十三字,上片十一句五仄韵,下片十句五仄韵。
神州:指北宋京城汴京。
是处:到处。
朱门:古代王公贵族的住宅大门漆成红色,表示尊贵,后以“朱门”为贵族邸第的代称。
弦管:弦乐器和管乐器,这里泛指乐器。新声:新颖美妙的音乐。腾沸:形容人声喧腾。
恣:放纵。无限:没有约束,自由自在。驰骤(zhòu):驰骋,疾奔。
娇马车如水:即“车水马龙”,形容车马众多,往来不绝,像流水一样。
向晚:临近晚上。
通衢(qú):四通八达的道路。
忍:怎忍。韶光:美好的春光。
红妆:指美女。楚腰越艳:泛指美女。楚腰,即细腰,此处借指细腰女子。越艳,古代美女西施出自越国,故以“越艳”泛指美貌女子。李白《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吴娃与越艳,窈窕夸铅红。”
何啻(chì):何止。
歌响行云止:即响遏行云,声音高入云霄,把浮动着的云彩也止住了,形容歌声嘹亮。
乌:太阳。传说太阳中有三足乌,故称太阳为飞乌。
赏析
清明踏青,是北宋时期一个非常热闹的民俗。据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载:“京师以冬至后一百五日为大寒食,寒食第三日即清明节矣。四野如市,往往就芳树之下,或园囿之间,罗列杯盘,互相劝愁,都城之歌儿舞女,遍满园亭,抵暮而归。”宋代著名画家张择端也猎取这一盛况,创作出不朽的巨幅画卷《清明上河图》。柳永通过对这一民俗的描绘,集中地反映了当时社会普遍存在的享乐意识。
词的上片写太平盛世繁华都市中的春游。词一开篇即写景,“繁红嫩翠。艳阳景,妆点神州明媚”。这时候写的是自然景观,并且指明了这些景物是在“神州”,也就是汴京。接下来,“是处楼台”三句写都市人文景观,以“是以”二字开始,写出了都市繁华的广泛程度;后又以“腾沸”二字结束,写出了都市繁华的热闹程度。接下来是游春盛况的叙写。“游人”之“恣”,“驰骤”之“无限”,从行动上写出了游春人的心情舒朗,无拘无束;“娇马车如水”的比喻,借用了李煜的“车如流水马如龙”(《望江南·多少恨》),概写游春盛况,“寻芳选胜”则具体写游人的行踪,冠以“竞”字写出了游春人争先恐后的恣游心态。“归来向晚”对照开头“艳阳景”,表明游春活动从清晨的艳阳初升延续到黄昏日暮。结句“起通衢近远,香尘细细”,可以说是游春活动的尾声了,以一“起”字领起,不仅极具画面感,且情韵无尽。
这首词的上片在一定程度上记述了北宋前期太平盛世都市繁荣,有一定的认识意义。而且“繁红”、“嫩绿”、“艳阳”、“朱门”、“新声”、“通衢”、“香尘”等一连串带有修饰性的词的运用,以及“明媚”、“腾沸”、“如水”、“近远”、“细细”等一连串工笔描写,都极为生动地显示了汴京春日的繁盛。无论是内容还是表现,上片都可以说是整首词的精华所在。
词的上片已写尽汴京太平景象,下片则进一步写歌舞之乐。“太平世”,直言自己生活的时代是一个太平盛世。“少年时”二句说自己还处于少年时期,不忍心把美好的时光轻易抛弃。“况有红妆”二句说自己有美女相伴,连用“红妆”、“楚腰”、“越艳”三个词来形容相伴歌女的美貌,之后,词人又引用了一个典故,出自王仁裕《开宝天元遗事》,书中说宫廷乐工许合子“善歌,最受明皇宠爱。每对御奏歌,则丝竹之声莫能遏。帝尝谓左右曰:‘此女歌直千金。’”词人还用了“何啻”二字,说她们“一笑”何值“千金”,不仅突出了相伴美女的美貌,也从侧面反映了词人当时的奢侈生活。接下来,“向尊前”二句写歌舞之盛,此处多用典故。先写舞,“舞袖飘雪”,典故出自曹植《洛神赋》:“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后写歌,“歌响行云止”,引用《列子·汤问》秦青歌声“响遏行云”的典故。有美女相伴,又有歌舞欣赏,故而词人说“愿长绳、且把飞乌系。任好从容痛饮,谁能惜醉”。希望用绳子把太阳系住,以便“从容痛饮”。这种挽留时光的方式独特、浪漫,表现了词人对少年韶光易逝的惶恐和无奈。
词中以自然的春光和人生的青春交相阐发,由珍惜春天而有珍惜青春的感慨。在词人看来,明媚的春天给人们带来感官上的欢乐,也同样提醒人们去尽情享受青春,不妨千金买笑、从容痛饮。“少年时”二句,体现出词人对人生短暂、青春更短的忧惧之心,所谓及时行乐不过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抵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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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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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催春寒食近,平原一片丹青。溪边唤渡柳边行。花飞蝴蝶乱,桑嫩野蚕生。绿野先生闲袖手,却寻诗酒功名。未知明日定阴晴。今宵成独醉,却笑众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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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头莲·呈范至能待制
陆游〔宋代〕
华鬓星星,惊壮志成虚,此身如寄。萧条病骥。向暗里、消尽当年豪气。梦断故国山川,隔重重烟水。身万里,旧社凋零,青门俊游谁记?尽道锦里繁华,叹官闲昼永,柴荆添睡。清愁自醉。念此际、付与何人心事。纵有楚柁吴樯,知何时东逝?空怅望,鲙美菰香,秋风又起。
译文
华鬓星星,惊壮志成虚,此身如寄。萧条病骥。向暗里、消尽当年豪气。梦断故国山川,隔重重烟水。身万里,旧社凋零,青门俊游谁记?
双鬓白发,星星斑斑。报国壮志落空,止不住伤心惊故,一生里漂泊不定,流离不安。我像一匹寂寞有病的千里马倚着槽栏,独向暗处,默默地把当年冲天的豪气消磨完。如今梦中也难见祖国的锦绣河山,它让重重的烟霭、层层的云水隔断!身离着关山万里远,旧日的集社早已人消星散,谁还记得当年在都城同良师益友们活跃的笑谈?
尽道锦里繁华,故官闲昼永,柴荆添睡。清愁自醉。念此际、付与何人心事。纵有楚柁吴樯,知何时东逝?空怅望,鲙美菰香,秋风又起。
人人都说成都繁华如锦璀璨,我却感故官闲无事白天像永过不完,无聊得躺着昏昏欲睡,把柴门紧关,浇愁酒醉,把美酒一杯一杯痛饮喝干!想起这些呵,我内心的苦闷向谁诉说得完?纵然有驰向故乡的南去船帆,可乘船归去的日期谁能预先估算?我只能白白地、惆怅地遥看,那鲈鱼鲜嫩、菰莱喷香的美味佳肴,在一阵一阵的秋风里隐隐出现!
参考资料:
1、
张永鑫,刘桂秋.陆游诗词选译:巴蜀书社,1990:284-286
注释
华鬓(bìn)星星¹,惊壮志成虚,此身如寄²。萧条³病骥(jì)⁴。向暗里、消尽当年豪气。梦断故国山川,隔重重烟水。身万里,旧社⁵凋零⁶,青门⁷俊游⁸谁记?
¹星星:形容发白。²身如寄:指生活漂泊不定。³萧条:冷寂。⁴病骥:病马。⁵旧社:旧日的集社。⁶凋零:这里意为“星散”。⁷青门:长安的东门,此指南宋都城。⁸俊游:指昔日与朋友们美好的交游。
尽道锦里¹繁华,故官闲昼永,柴荆(jīng)添睡。清愁自醉。念此际、付与何人心事。纵有楚柁(duò)吴樯(qiáng)²,知何时东逝³?空怅望,鲙⁴美菰(gū)香⁵,秋风又起。
¹锦里:本指成都城南锦江一带,后人用作成都的别称,亦称锦城。²楚柁吴樯:指回东南故乡的下行船只。柁、樯:代指船只。³东逝:向东航行。⁴鲙:通脍,把鱼肉切细。⁵脍美菰香:写山阴的风味佳肴,用晋张翰见秋风起,思念家乡鲈鱼菰莱味美、弃官回乡之典。事见《晋书·张翰传》。菰:菰米。
参考资料:
1、
张永鑫,刘桂秋.陆游诗词选译:巴蜀书社,1990:284-286
译文注释
华鬓(bìn)星星¹,惊壮志成虚,此身如寄²。萧条³病骥(jì)⁴。向暗里、消尽当年豪气。梦断故国山川,隔重重烟水。身万里,旧社⁵凋零⁶,青门⁷俊游⁸谁记?
双鬓白发,星星斑斑。报国壮志落空,止不住伤心惊叹,一生里漂泊不定,流离不安。我像一匹寂寞有病的千里马倚着槽栏,独向暗处,默默地把当年冲天的豪气消磨完。如今梦中也难见祖国的锦绣河山,它让重重的烟霭、层层的云水隔断!身离着关山万里远,旧日的集社早已人消星散,谁还记得当年在都城同良师益友们活跃的笑谈?
¹星星:形容发白。²身如寄:指生活漂泊不定。³萧条:冷寂。⁴病骥:病马。⁵旧社:旧日的集社。⁶凋零:这里意为“星散”。⁷青门:长安的东门,此指南宋都城。⁸俊游:指昔日与朋友们美好的交游。
尽道锦里¹繁华,叹官闲昼永,柴荆(jīng)添睡。清愁自醉。念此际、付与何人心事。纵有楚柁(duò)吴樯(qiáng)²,知何时东逝³?空怅望,鲙⁴美菰(gū)香⁵,秋风又起。
人人都说成都繁华如锦璀璨,我却感叹官闲无事白天像永过不完,无聊得躺着昏昏欲睡,把柴门紧关,浇愁酒醉,把美酒一杯一杯痛饮喝干!想起这些呵,我内心的苦闷向谁诉说得完?纵然有驰向故乡的南去船帆,可乘船归去的日期谁能预先估算?我只能白白地、惆怅地遥看,那鲈鱼鲜嫩、菰莱喷香的美味佳肴,在一阵一阵的秋风里隐隐出现!
¹锦里:本指成都城南锦江一带,后人用作成都的别称,亦称锦城。²楚柁吴樯:指回东南故乡的下行船只。柁、樯:代指船只。³东逝:向东航行。⁴鲙:通脍,把鱼肉切细。⁵脍美菰香:写山阴的风味佳肴,用晋张翰见秋风起,思念家乡鲈鱼菰莱味美、弃官回乡之典。事见《晋书·张翰传》。菰:菰米。
参考资料:
1、
张永鑫,刘桂秋.陆游诗词选译:巴蜀书社,1990:284-286
赏析
范至能,即南宋著名诗人范成大,比陆游小一岁。公元1162年(绍兴三十二年)九月,孝宗已即位,两人同在临安编类圣政所任检讨官,同事相知。公元1175年(淳熙二年)六月,范成大入蜀知成都府、权四川制置使,辟陆游为成都府路安抚司参议官兼四川制置使司参议官,范成大有一首诗:“余与陆务观自圣政所分袂,每别车取五年,离合又常以六月,似有数者。”《宋史·陆游传》说:“范成大帅蜀,游为参议官,以文字交,不拘礼法,人讥其颓放,因自号放翁。”这年春,陆游因病休居城西桥一带;范成大也因病乞罢使职,公元1177年(淳熙四年)六月,离蜀还朝。范、陆在蜀,颇多酬答唱和之作,这首词就是其中一首,当作于公元1176年(淳熙三年)秋陆游病后休官时。
公元1176年(淳熙三年),陆游五十二岁,已离开南郑军幕,在成都制置使司任官,后又因病和被“讥劾”而休官,有年老志不酬之感。故上片开头三句:“华鬓星星,惊壮志成虚,此身如寄”,即写此感。这种感情,正如他《病中戏书》说的:“五十忽过二,流年消壮心”,《感事》说的:“年光迟暮壮心违”。“壮心”的“消”与“违”,主要是迫于环境与疾病,故接下去即针对“病”字,说:“萧条病骥。向暗里、消尽当年豪气。”这一年的诗,也屡以“病骥”自喻,如《书怀》:“摧颓已作骥伏枥”,《松骥行》:“骥行千里亦何得,垂首伏枥终自伤”,这一年的《书叹》诗:“浮沉不是忘经世,后有仁人知此心。”《夏夜大醉醒后有感》诗:“欲倾天上银河水,净洗关中胡虏尘。那知一旦事大谬,骑驴剑阁霜毛新。却将覆毡草檄手,小诗点缀西州春。鸡鸣酒解不成寐,起坐肝胆空轮囷。”浮沉不忘经世,忧国即肝胆轮囷,可见所谓消沉,只是一时的兴叹而已。“梦断故国山川,隔重重烟水。”由在蜀转入对故都的怀念,而“心在天山”的心迹也透露无疑,同样也表现出作者终日忧愁,于何时才能重返前线的愤慨。另一方面,也为下文“身万里,旧社调零,青门俊游谁记”。作一过渡。“旧社”义同故里,这里紧属下句,似泛指旧友,不一定有结社之事,苏轼《次韵刘景文送钱蒙仲》:“寄语竹林社友,同书桂籍天伦”,亦属泛指。“青门”,汉长安城门,借指南宋都城临安。这三句表示此身远客,旧友星散,但难忘以前同游交往的情兴。陆游在圣政所时,与范成大、周必大等人同官,皆一时清流俊侣,念及临安初年的旧友,都引以自豪。就如《诉衷情》说:“青衫初入九重城,结友尽豪英。”《南乡子》说:“早岁入皇州,樽酒相逢尽胜流。”换头“尽道锦里繁华,叹官闲昼永,柴荆添睡”,又自回忆临安转到在蜀处境。锦城虽好,柴荆独处;投闲无俚,以睡了时,哪能不“叹”?“清愁自醉。念此际、付与何人心事”。这两句是倒文,即此时心事,无人可以交谈,只得以自醉对付清愁之意。时易境迁心事无人可付;只能是壮志未消、苦衷难言的婉转倾诉。作者“借酒浇愁愁更愁”,酒不能消“清愁”,愁反而成醉。巧妙、曲逝地反映出作者的心态。
“纵有楚柁吴樯,知何时东逝?”无计消愁,无人可托心事,转而动了归乡之念,也属自然。因“东归”而想望“楚柁吴樯”,正如他《秋思》诗说的:“吴樯楚柁动归思”,“东逝”无时,秋风又动,宦况萧条,又不禁要想起晋人张翰的故事:“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薄羹、鲈鱼脍”,遂“命驾而归”,顿感“空怅望,鲙美菰香,秋风又起。”更难堪的,是要学张翰还有不能,暂时只得“空怅望”而已。值得提出的是,作者的心情,不仅仅是想慕张翰。他的“思鲈”,还有其不得已的苦衷,诗集中《和范待制秋日书怀二首》,作于同时,不是说过“欲与众生共安稳,秋来梦不到鲈乡”吗?陆游是志士而非隐士,他的说“隐”,常宜从反面看。这也曲折反映出作者怀才不遇、壮志未酬的无奈心情、欲罢而又不甘心。因两种矛盾心情,遂发出“空怅望”的感叹。才有“思鲈”的痛苦的念头。
一翦梅
辛弃疾〔宋代〕
尘洒衣裾客路长。霜林已晚,秋蕊犹香。别离触处是悲凉。梦里青楼,不忍思量。天宇沈沈落日黄。云遮望眼,山割愁肠。满怀珠玉泪浪浪。欲倩西风,吹到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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