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花儿残红褪尽,树梢上长出了小小的青杏。燕子在天空飞舞,清澈的河流围绕着村落人家。柳枝上的柳絮已被吹得越来越少,但不要担心,到处都可见茂盛的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围墙里面,有一位少女正在荡秋千,少女发出动听的笑声,墙外的行人都可听见。慢慢地,围墙里边的笑声就听不见了,行人惘然若失,仿佛多情的自己被无情的少女所伤害。
参考资料:
花褪(tuì)¹残红青杏小²,燕子³飞⁴时,绿水人家绕⁵。枝上柳绵⁶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⁷。
¹褪:褪,脱去,²小:毛本作“子”。³子:毛本误作“小”。⁴飞:《二妙集》、毛本注一作“来。”⁵绕:元本注“一作晓。”⁶柳绵:即柳絮。⁷何处无芳草句:谓春光已晚,芳草长遍天涯。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qiǎo)。多情¹却被无情²恼。
¹多情:这里代指墙外的行人。²无情:这里代指墙内的佳人。
参考资料:
花褪(tuì)¹残红青杏小²,燕子³飞⁴时,绿水人家绕⁵。枝上柳绵⁶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⁷。
花儿残红褪尽,树梢上长出了小小的青杏。燕子在天空飞舞,清澈的河流围绕着村落人家。柳枝上的柳絮已被吹得越来越少,但不要担心,到处都可见茂盛的芳草。
¹褪:褪,脱去,²小:毛本作“子”。³子:毛本误作“小”。⁴飞:《二妙集》、毛本注一作“来。”⁵绕:元本注“一作晓。”⁶柳绵:即柳絮。⁷何处无芳草句:谓春光已晚,芳草长遍天涯。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qiǎo)。多情¹却被无情²恼。
围墙里面,有一位少女正在荡秋千,少女发出动听的笑声,墙外的行人都可听见。慢慢地,围墙里边的笑声就听不见了,行人惘然若失,仿佛多情的自己被无情的少女所伤害。
¹多情:这里代指墙外的行人。²无情:这里代指墙内的佳人。
参考资料:
本词是伤春之作。
这首词将伤春之’表达得既深’缠绵又空灵蕴藉,’景交融,哀婉动人。清人王士禛《花草蒙拾》称赞道:“‘枝上柳绵’,恐屯田(柳永)缘’绮靡未必能过。孰谓坡但解作‘大江东去’耶?”这个评价是中肯经。苏轼除写豪放风格经词以外,还写了大量经婉约词。可是却总被“无’”所恼。这正说明他对待生活经态度:不忘’于现实世界。他在这首词中所流露出经伤感,正是基于对现实人生经热爱。
词一开篇即呈现出暮春景色。作者经视线是从一棵杏树开始经:花儿已经凋谢,所余不多经红色也正在一点一点褪去,树枝上开始结出了幼小经青杏。“残红”,他特别注意到初生经“青杏”,语气中透出怜惜和喜爱,有意识地冲淡了先前浓郁经伤感之’。
接着,作者将目光从一花一枝上移开,“绿水人家绕”一道中经“绕”字,曾有人以为应是“晓”。通读全词,并没有突出经景物表明这是清晨经景色,因而显得没有着落。而燕子绕舍而飞,绿水绕舍而流,行人绕舍而走,着一“绕”字,则非常真切。
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行处无芳草。
这是词中最为人称道经两道。枝头上经柳絮随风远去,愈来愈少;普天之下,哪里没有青青芳草呢。
“柳绵”,即柳絮。柳絮纷飞,春色将尽,固然让人伤感;而芳草青绿,又自是一番境界。苏轼经旷达于此可见。“天涯”一道,语本屈原《离骚》“行所独无芳草兮,尔行怀乎故宇”,是卜者灵氛劝屈原经话,其思想与苏轼在《定风波》中所说经“此心安处是吾乡”一致。最后竟被远谪到万里之遥经岭南。此时,他已人到晚年,遥望故乡,几近天涯。这境遇和随风飘飞经柳絮行其相似!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墙外是一条道路,行人从路中经过,只听见墙里有荡秋千经声音,一阵阵悦耳经笑声不时从里面传出,原来是名女子在荡秋千。这一场景顿扫上阕之萧索,充满了青春经欢快旋律,使行人禁不住止步,用心地欣赏和聆听着这”人如痴如醉经欢声笑语。作者在艺术处理上十分讲究藏与露经关系。这里,他只写露出墙头经秋千和佳人经笑声,其它则全部隐藏起来,让“行人”去想象,在想象中产生无穷意味。小词最忌词语重复,但这三道总共十六字,“墙里”、“墙外”分别重复,竟占去一半。而读来错落有致,耐人寻味。墙内是家,墙外是路;墙内有欢快经生活,年轻而富有朝气经生命;墙外是赶路经行人。行人经心’和神态如行,作者留下了空白。不过,在这无语之中,有一种冷落寂寞之感。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却被无’恼。”也许是行人伫立良久,墙内佳人已经回到房间;也许是佳人玩乐依旧,而行人已渐渐走远。总之,佳人经笑声渐渐听不到了,四周显得静悄悄。但是行人经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墙院里女子经笑声渐渐地消失了,而墙外经行人听到笑声后却心绪难平。他听到女子甜美经笑声,却一直无法看到女子经模样;心’起伏跌宕不已,而女子也并不知道墙外有个男子正为她苦恼。男子多’,女子无’。这里经“多’”与“无’”常被当爱’来解释,有感怀身世之’,有思乡之’,有对年轻生命经向往之’,有报国之’,等等,经确可谓是“有’”之人;而佳人年轻单纯、无忧无虑,既没有伤春感时,也没有为人生际遇而烦恼,真可以说是“无’”。作者发出如此深长经感慨,那“无’”之人究竟会撩拨起他什么样经思绪呢?也许是勾起他对美好年华经向往,也许是对君臣关系经类比和联想,也许倍增华年不再经感慨,也许是对人生哲理经一种思索和领悟,作者并未言明,却留下了丰富经空白,让人回味、想象。
下阕写人,描述了墙外行人对墙内佳人经眷顾及佳人经淡漠,让行人更加惆怅。在这里,“佳人”即代表上阕作者所追求经“芳草”,“行人”则是词人经化身。词人通过这样一组意象经刻画,表现了其抑郁终不得排解经心绪。
综观全词,词人写了春天经景,春天经人,而后者也可以算是一种特殊经景观。词人意欲奋发有为,但终究未能如愿。全词真实地反映了词人经一段心理历程,意境朦胧,”人回味无穷。
陈康肃公善射,当世无双 ,公亦以此自矜(jīn)。尝射于家圃(pǔ),有卖油翁释担而立,睨(nì)之,久而不去。见其发矢十中八九,但微颔(hàn)之。
陈康肃公:陈尧咨,谥号康肃,北宋人。公,旧时对男子的尊称。善射:擅长射箭。自矜:自夸。家圃:家里(射箭的)场地。圃,园子,这里指场地。释担:放下担子。释,放。睨:斜着眼看,形容不在意的样子。但微颔之:只是微微对此点头,意思是略微表示赞许。但,只、不过。颔之,就是”对之颔”。颔,点头。之,指陈尧咨射箭十中八九这一情况。
康肃问曰:“汝亦知射乎?吾射不亦精乎?”翁曰:“无他, 但手熟尔。”康肃忿(fèn)然曰:“尔安敢轻吾射!”翁曰:“以我酌(zhuó)油知之。”乃取一葫芦置于地,以钱覆其口,徐以杓酌油沥之,自钱孔入,而钱不湿。因曰:“我亦无他,惟手熟尔。”康肃笑而遣之。
无他:没有别的(奥妙)。但手熟尔:不过手熟罢了。熟,熟练。尔,同“耳”,相当于”罢了。忿然:气愤愤地。然,作形容词或者副词的词尾,相当于”的”或”地”。安:怎么。轻吾射:看轻我射箭(的本领)。轻,作动词用。以我酌油知之:凭我倒油(的经验)知道这个(道理)。以,凭、靠。酌,斟酒,这里指倒油。之,指射箭也是凭手熟的道理。覆:盖。徐:慢慢地。沥之:注入葫芦。沥,注。之,指葫芦。遣之:让他走,打发。惟:只,不过。
此与庄生所谓解牛斫轮者何异?
参考资料:
陈康肃公善射,当世无双 ,公亦以此自矜(jīn)。尝射于家圃(pǔ),有卖油翁释担而立,睨(nì)之,久而不去。见其发矢十中八九,但微颔(hàn)之。
康肃公陈尧咨善于射箭,世上没有第二个人能跟他相媲美,他也就凭着这种本领而自夸。曾经(有一次),(他)在家里(射箭的)场地射箭,有个卖油的老翁放下担子,站在那里斜着眼睛看着他,很久都没有离开。卖油的老头看他射十箭中了八九成,但只是微微点点头。
陈康肃公:陈尧咨,谥号康肃,北宋人。公,旧时对男子的尊称。善射:擅长射箭。自矜:自夸。家圃:家里(射箭的)场地。圃,园子,这里指场地。释担:放下担子。释,放。睨:斜着眼看,形容不在意的样子。但微颔之:只是微微对此点头,意思是略微表示赞许。但,只、不过。颔之,就是”对之颔”。颔,点头。之,指陈尧咨射箭十中八九这一情况。
康肃问曰:“汝亦知射乎?吾射不亦精乎?”翁曰:“无他, 但手熟尔。”康肃忿(fèn)然曰:“尔安敢轻吾射!”翁曰:“以我酌(zhuó)油知之。”乃取一葫芦置于地,以钱覆其口,徐以杓酌油沥之,自钱孔入,而钱不湿。因曰:“我亦无他,惟手熟尔。”康肃笑而遣之。
陈尧咨问卖油翁:”你也懂得射箭吗?我的箭法不是很高明吗?”卖油的老翁说:”没有别的(奥妙),不过是手法熟练罢了。”陈尧咨(听后)气愤地说:”你怎么敢轻视我射箭(的本领)!”老翁说:”凭我倒油的经验就可以懂得这个道理。”于是拿出一个葫芦放在地上,把一枚铜钱盖在葫芦口上,慢慢地用油杓舀油注入葫芦里,油从钱孔注入而钱却没有湿。于是说:”我也没有别的(奥妙),只不过是手熟练罢了。”陈尧咨笑着将他送走了。
无他:没有别的(奥妙)。但手熟尔:不过手熟罢了。熟,熟练。尔,同“耳”,相当于”罢了。忿然:气愤愤地。然,作形容词或者副词的词尾,相当于”的”或”地”。安:怎么。轻吾射:看轻我射箭(的本领)。轻,作动词用。以我酌油知之:凭我倒油(的经验)知道这个(道理)。以,凭、靠。酌,斟酒,这里指倒油。之,指射箭也是凭手熟的道理。覆:盖。徐:慢慢地。沥之:注入葫芦。沥,注。之,指葫芦。遣之:让他走,打发。惟:只,不过。
此与庄生所谓解牛斫轮者何异?
这与庄子所讲的庖丁解牛、轮扁斫轮的故事有什么区别呢?
参考资料:
本文是一篇富含哲理与情趣的小品文章,通俗易懂,意味深长,非常具有教育意义,因此多年来为中学课本必选篇目。这篇文章的成功之处在于将熟能生巧这个大道理。用一个生动的小故事加以阐释,达到了发人深省、心领神会的目的。
第一段:写陈尧咨善射,卖油翁略表赞许。 文章开头就对陈尧咨作概括介绍,他”善射”,”当世无双”并”以此自矜”。射技高超,以常理而论,定然是人人赞赏,射者自命不凡也是常情。这就为下文做了伏笔。但是,卖油老头对其”发矢十中八九”,却只”但微颔之”。这里以极其精练的笔墨提出了矛盾,在读者心中产生了悬念,就自然地引出了下文。
第二段:说明熟能生巧的道理。 康肃公一贯”自矜”,对卖油老头对其箭术所表示的不以为然的态度,是不会轻易放过的,自然要追问:”汝亦知射乎?吾射不亦精乎?”卖油老头回答:”无他,但手熟尔。”这一问一答,说明了一个深刻的道理,就是”熟能生巧”。康肃公一时还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反认为是”轻吾射”,至此矛盾更加激化,卖油老头只好现身说法”以我酌油知之”。又用具体事实证明”熟能生巧”,”乃取一葫芦置于地,以钱覆其口,徐以杓酌油沥之,自钱孔入而钱不湿”。作了这一番表演之后,卖油老头为解除康肃公的疑虑,说道:”我亦无他,惟手熟尔。”这个回答很重要,既回答了并非”轻吾射”,又再次说明道理。康肃公心中豁然开朗了,由”忿然”到”笑而遣之”结束了全文。 本文以卖油翁自钱孔沥油而钱不湿的这件小事,说明了”熟能生巧”这个普通的道理。 一般说理文章,常常要发议论,说为什么应该这样,为什么不应该那样。而这篇文章并没有高谈阔论,只是记叙卖油翁与陈尧咨对答和卖油翁酌油的经过,来说明道理。本文着重写的是射箭和酌油都可以由于手熟达到高超的技艺,而不是写陈尧咨的射箭。所以写陈尧咨的射箭只用了”矢十中八九”五个字,写得十分简略。这样繁简得当,突出文章的重点。
陈尧咨学问不小,官职做得也很大,而且是文武双全,不愿屈居人下,可是却不得不在卖油翁面前认输,因为卖油翁指出的道理辩驳不倒,只得”笑而遣之”,没有责备”犯上”的小百姓,对于”用刑惨急,数有杖死”的陈尧咨确实不大容易。”笑”,既是有所领悟,也是自我解嘲,自是”传神之笔”。
诗的一、二句于今昔变化之中自然流露出“感怀”之意,意犹未足,于是再申两句——“青衫犹是鸩行旧,白发新从剑外生”。“青衫”,唐代八、九品文官的服色,宋代因袭唐制。陆游早年在朝廷任大理司直、枢密院编修官,都是正八品,所以说“青衫”。“鹓行”,又称鹓鹭,因二鸟群飞有序,喻指朝官的行列。这句诗的意思是说,身上穿的还是旧日“青衫”,那也就含有久沉下僚的感叹。“剑外”,指剑阁以南的蜀中地区,此处即代指当时陆游宦游的成都、嘉州等处。青衫依旧,白发新生,形象真切,自成对偶。同时,第三句又回应了第一句,第四句又补充了第二句,怀旧伤今,抚今追昔,回肠千转,唱叹有情,所以卢世灌说“三、四无限感慨”(《唐宋诗醇》引),倒是颇能发掘诗意的。
诗的前四句从叙事中写自己的遭遇和感慨,五、六两句转为写景——秋天,古堡上的旌旗在秋风中飘拂,笼罩着阴郁惨淡的气氛;夜深了,城头上巡更的刁斗声清晰可闻。这显然是一个战士的眼中之景,心中之情。“鬓虽残,心未死”(《夜游宫·记梦寄师伯浑》),古戍旌旗,高城刁斗,无不唤起他对南郑军中戎马生涯的怀念和向往。这一联虽是写景,却是诗中承上启下的枢纽,所以接着便说“壮心未许全消尽,醉听檀槽出塞声”。檀槽,用檀木做的琵琶、琴等弦乐器上架弦的格子,诗中常用以代指乐器。《出塞》,汉乐府《横吹曲》名,本是西域军乐,声调雄壮,内容多写边塞将士军中生活。诗人壮心虽在,欲试无由,惟有寄托于歌酒之中。尾联两句再经这么一层转折,就更深刻地反映了他那无可奈何的处境及其愤激不平的心情,也刻画出诗人坚贞倔强的性格。
全诗跌宕淋漓,有余不尽之意,体现诗人七律造诣之深。
艳阳天气,烟细风暖,芳郊澄朗闲凝伫。渐妆点亭台,参(cēn)差(cī)佳树。舞腰困力,垂杨绿映,浅桃秾(nóng)李夭夭,嫩红无数。度绮燕、流莺斗双语。
艳阳:阳光明媚,指春天。澄朗:澄清明朗。凝伫:伫立凝视。妆点:打扮。参差:不齐貌。舞腰:舞动的腰身。这里用来形容迎风摇摆的柳枝。垂杨:即垂柳。古诗文中杨柳常通用。秾李:华美的李花。夭夭:茂盛而艳丽。嫩红:浅红。斗双语:指燕与莺双双相对语。
翠娥南陌簇(cù)簇,蹑影红阴,缓移娇步。抬粉面、韶容花光相妒。绛绡(xiāo)袖举。云鬟(huán)风颤,半遮檀口含羞,背人偷顾。竞斗草、金钗笑争赌。
翠娥:女子美丽的眉毛,泛指美女。南陌:南面的道路。蹑影红阴:指女子之身影在花阴中飘动。蹑,追随。红,指女子的红妆。韶容:美丽的容貌。绛绡:红色绡绢。绡,生丝织成的薄纱、细绢。云鬟:高耸的环形发髻。檀口:红艳的嘴唇。盖因檀木色红而香,故多用于形容女性嘴唇之美。偷顾:偷看。斗草:古代民间习俗,农历五月初五有斗草之戏,唐宋时称为“斗百草”。
对此嘉景,顿觉消凝,惹成愁绪。念解佩、轻盈在何处。忍良时、孤负少年等闲度。空望极、回首斜阳暮。叹浪萍风梗知何去。
消凝:消魂,凝神。意谓因感伤而出神。解佩:代指所爱的女子。轻盈:形容女子姿态纤柔,行动轻快。忍:怎忍。孤负:即辜负。违背;对不住。等闲:寻常。浪萍风梗:浪中之浮萍,风中之断梗,形容漂泊无定的行迹。
参考资料:
艳阳天气,烟细风暖,芳郊澄朗闲凝伫。渐妆点亭台,参(cēn)差(cī)佳树。舞腰困力,垂杨绿映,浅桃秾(nóng)李夭夭,嫩红无数。度绮燕、流莺斗双语。
阳光明媚的春天,细烟升起,暖风吹拂,伫立在美丽的春景中凝望。春天渐渐地将亭台树木打扮一新。杨柳随风而舞,将腰都舞困了。桃花浅红,李花华丽,十分美丽。浅红无数。燕莺飞来飞去鸣叫者,像互相对语。
艳阳:阳光明媚,指春天。澄朗:澄清明朗。凝伫:伫立凝视。妆点:打扮。参差:不齐貌。舞腰:舞动的腰身。这里用来形容迎风摇摆的柳枝。垂杨:即垂柳。古诗文中杨柳常通用。秾李:华美的李花。夭夭:茂盛而艳丽。嫩红:浅红。斗双语:指燕与莺双双相对语。
翠娥南陌簇(cù)簇,蹑影红阴,缓移娇步。抬粉面、韶容花光相妒。绛绡(xiāo)袖举。云鬟(huán)风颤,半遮檀口含羞,背人偷顾。竞斗草、金钗笑争赌。
小路上美丽的女子一堆堆聚集在一起。身影在花阴中飘动,缓慢的移动脚步。抬起漂亮的脸,姣好的容颜和艳丽的花相互嫉妒着对方。红袖举起,高高的发髻在微风中颤抖。害羞得半遮住红唇,又背着人群偷偷地看。斗草之戏竞争激烈,笑着以金钗作为赌注。
翠娥:女子美丽的眉毛,泛指美女。南陌:南面的道路。蹑影红阴:指女子之身影在花阴中飘动。蹑,追随。红,指女子的红妆。韶容:美丽的容貌。绛绡:红色绡绢。绡,生丝织成的薄纱、细绢。云鬟:高耸的环形发髻。檀口:红艳的嘴唇。盖因檀木色红而香,故多用于形容女性嘴唇之美。偷顾:偷看。斗草:古代民间习俗,农历五月初五有斗草之戏,唐宋时称为“斗百草”。
对此嘉景,顿觉消凝,惹成愁绪。念解佩、轻盈在何处。忍良时、孤负少年等闲度。空望极、回首斜阳暮。叹浪萍风梗知何去。
对着如此美景,竟伤感到出神,惹出了愁绪。想念起所爱之人,她现在在何处呢?怎忍辜负良辰美景,像少年时期一般平常度过。白白得望尽天边,回首却发现夕阳已经快下山了。感叹自己像浪萍风梗一般,今后不知要往何处去。
消凝:消魂,凝神。意谓因感伤而出神。解佩:代指所爱的女子。轻盈:形容女子姿态纤柔,行动轻快。忍:怎忍。孤负:即辜负。违背;对不住。等闲:寻常。浪萍风梗:浪中之浮萍,风中之断梗,形容漂泊无定的行迹。
参考资料:
这首《夜平乐》写春日离情。上中下三叠,上叠写大自然绚丽的美好春光,意象错杂叠呈,色彩斑斓;中叠写春光中嬉戏的美丽少女,生命活力和自然景色相契如一;末叠情感陡然直下,直抒漂泊生涯中孤寂的情怀。
首韵三句中,展开广阔的视野,先以“艳阳天气”概写时序,又以“烟细风暖”渲染弥漫于空间的和煦春意,再以“芳郊澄朗”给广袤原野涂上春色,“闲凝伫”三字既写词人自身在春日郊野中的情态,又点明此叠所绘春景都是“凝伫”中之所见,从而增加了所绘景色与人的亲和力。次韵以“渐”字领起两个四字写景短句,描述春日的“亭台”、“佳树”。亭台本是没有生机之物,它不会随着节序的变化而变化,词人缀以“妆点”二字,让大自然的变化为亭台铺设美好的环境,装扮了亭台,使亭台随之也面貌焕然一新了。佳树是有生机之物,它随着节序的变化而变化,此刻,它柔枝渐伸,嫩叶舒展,词人以“参差”二字修饰,再恰当不过了。领字“渐”使春日的亭台、佳树处于正在变化而益发悦目的状态下, 使词人笔下的春景更为鲜活生动。这个“渐”字与《八声甘州·对潇潇暮雨洒江天》里的“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之“渐”字,正有异曲同工之妙。第三韵四句承前韵之“佳树”,细写其中的“垂杨”、“浅桃”、“桃李”。以“垂”状写杨柳袅娜之形,以“绿映”状写杨柳清嫩欲滴之色;以“夭夭”状写桃李娇美的情态;以“嫩红无数”涂染桃李以娇艳的颜色,又与垂杨之绿相衬相映。在这一韵中,词人绘制了一幅色彩鲜明耀眼的绿树繁花图。末韵八字仍承“佳树”,以前韵三句描绘的画面为背景,再以工笔细绘佳树间的“绮燕”与“流莺”。“绮”本是花纹倾斜的丝织物,词中借用来状燕子展翅斜飞的体态,新颖别致又十分传神。以“流”字修饰莺,则是表现黄莺轻盈流动的舞姿和谐婉流啭的鸣声。“绮燕流莺”四字前的“度”字绘出了莺燕穿飞于垂杨桃李间的情状,而之后的“斗双语”三字,更以拟人手法赋莺燕以灵性,让它们双双地相对召唤。而且它们的双双斗语,又为后叠词人自身愁情的引发埋设了伏笔。
词至此,词人已展现了春回大地,生机无限的“艳阳天气”。继而中叠以上叠之艳阳美景为背景,描绘这个背景中活动着的一群游春少女。
“翠娥”二字为此叠开端。以局部代整体是人们习惯用的修辞手法,柳永单单择取翠墨色的长眉写少女的美貌,给人以清纯秀丽之感。“翠娥南陌簇簇”,“簇簇”二字既写其人数之众多,更写其气氛之热烈,“南陌”二字尽管是写地点,但夹在 “翠娥”与“簇簇”之间,就画出了少女们的行动路线,以及少女们远远而来愈走愈近的效果,使整个画面有了动感,立即活了起来。接下来,“蹑影红阴”二句写少女们在“嫩红无数”的桃李树下轻松徐缓地移动着脚步,那份自在已在其中,但“娇步”二字稍觉俗腻。她们越走越近了,词人不仅已经看清了她们的“韶容”和“抬粉面”的动态,还体味到这“韶容”竟引得“花光相妒”。此处词人再用拟人手法,以桃李之妒写少女之美。这些少女们自然也看到了观赏春色的游人,所以不免有些娇羞之态:“绛绡袖举。云鬟风颤,半遮檀口含羞,背人偷顾。”词人以四个参差交错的句子来描绘她们的表情与动作,“绛绡袖举”是“半遮檀口”的动作,“云鬟风颤”是“背人”又“偷顾”的结果,这四句语序别致,动作表情中又含心理描写,但写的有些矫情作态,不及“翠娥南陌”的清纯、“蹑影红阴”的绚烂,与后句斗草嬉戏埘的天真本色也有些失谐。此叠未句写少女们“斗草”之戏,前缀以一个“竞”字,写出了游戏激烈竞争的场面,后缀以动作描写,把少女们拔下金钗为争胜赌注的热闹场面表现了出来。这里不可忽略了“笑争赌”的这一个“笑”字,虽只一字,然力重千钧。“笑争赌”既是场景描写,更是性格化的描绘,完全再现了女孩子们的天真无邪、无忧无虑、活泼欢快;如无这一个“笑”字,就成了一群莽汉斗草,完全失却了女孩子可爱的本色,更有什么美感可言。
至此,词人以一叠文字绘制了一幅富有情趣与生机的少女游春图。
词至未叠,首句“对此嘉景”四字,结上启下,以“嘉景”二字总括以上两叠的内容,以“对此”二字点明如上“嘉景”既是自己所亲临目见,更是引发自身情愫的触媒。二、三两句“顿觉消凝“与“着成愁绪”之间有一个情感转换变化的过程。词人陶醉于嘉景之中,霎时间形消神凝,竟忘掉了自身的存在;但陶醉毕竟是短暂的,他旋即回到了现实,“嘉景”中的艳阳春色、双双莺燕、娇美女娃反惹出自己满怀的愁绪。
以下连用四个领字句。以“念”、“忍”、“空”、“叹”四个强化感情的领字,引领出四个层次,层层铺衍自己的愁绪。词人由眼前嘉景特别是其中的少女,“念”及自己那曾经“解佩”相赠的恋人,她那轻盈的身影如今不在词人身边。“嘉景”、“良时”,双双莺燕度柳穿花,正应双双情侣共度,而今词人却独自一人,自是辜负了良时美景,辜负了心上之人。词人不忍辜负,但又不得不忍心辜负。一个“忍”字领起“良时孤负少年等闲度”,写尽了词人内心的苦痛与失衡。词人不禁极目远望并回首前尘,但看到的却是令人心伤的“斜阳暮”,伊人不见,前尘不再,遥想与回首也是徒然,这就是“空”字的分量。最后词人只得哀叹自己如浪中之萍、风中之梗的身世处境,前途渺茫。一个“叹”字,使词人那深沉的叹息声如在耳边。末叠最后的四个领字句,每句为一韵,一层比一层深地叙写一位多情游子内心无可疗治的伤痛与无奈,显示了柳永擅用领字抒发情感的长处,十分真实地向世人剖露了他内心的一切。
全词三叠,纵向看,依序写来,由客观之景而及景中之人,由景中之人而及景外之己,环环相扣,逐叠深化,纹丝不乱,富有层次感;横向看,三叠分别写景、绘人、抒己,又形成三足对峙的形势,均衡完整,相依相辅,缺一不可。由此词可见柳永长调慢词结构布局之精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