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入江南烟水路,行尽江南,不与离人遇。睡里消魂无说处,觉来惆(chóu)怅(chàng)消魂误。
消魂:魂魄消灭。多以名悲伤愁苦之状。江淹《别赋》有“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矣”。惆怅:因失望或失意而哀伤。消魂:一作“佳期”。
欲尽此情书尺素,浮雁沉鱼,终了无凭据。却倚缓弦歌别绪,断肠移破秦筝(zhēng)柱。
尺素:书写用之尺长素绢,借指简短书信。素:白绢。古人为书,多写于白绢上。浮雁沉鱼:古代诗文中常以鸿雁和鱼作为传递书信的使者。终了:纵了,即使写成。无凭据:不可靠,靠不住。移破:犹云移尽或移遍也。破:唐宋大曲术语。大曲十余遍,分散序、中序、破三大段。张相《诗词曲语辞汇释》:破,犹尽也,遍也,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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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入江南烟水路,行尽江南,不与离人遇。睡里消魂无说处,觉来惆(chóu)怅(chàng)消魂误。
梦中进入了烟雨迷离的江南,走遍江南大地,也未能与离别的人儿相遇。梦境里离情消魂无处诉说,梦醒来更觉惆怅,消魂离情将人误。
消魂:魂魄消灭。多以名悲伤愁苦之状。江淹《别赋》有“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矣”。惆怅:因失望或失意而哀伤。消魂:一作“佳期”。
欲尽此情书尺素,浮雁沉鱼,终了无凭据。却倚缓弦歌别绪,断肠移破秦筝(zhēng)柱。
想要写一封书信向你诉说相思之情,可是大雁飞在上空,而鱼沉在水底,就算写成也无法寄去。缓缓弹筝抒发心中的离情别绪,移遍了筝柱也难把怨情抒。
尺素:书写用之尺长素绢,借指简短书信。素:白绢。古人为书,多写于白绢上。浮雁沉鱼:古代诗文中常以鸿雁和鱼作为传递书信的使者。终了:纵了,即使写成。无凭据:不可靠,靠不住。移破:犹云移尽或移遍也。破:唐宋大曲术语。大曲十余遍,分散序、中序、破三大段。张相《诗词曲语辞汇释》:破,犹尽也,遍也,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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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抒写主人公对心上人的相思之情和离愁别绪。
“梦入江南烟水路,行尽江南,不与离人遇。”这首词开头三句是说,梦中走向了烟水迷蒙的江南路,走遍了江南大地,也未能与离别的心上人相遇。
这是说梦游江南,梦中始终找不到离别的“心上人”。“行尽”二字,状梦境倏忽和求索之苦;求索之苦又反映思念之深,出于梦中的潜意识活动,深更可知。“烟水路”三字写出江南景物的特征,使梦境显得更优美。上下句“江南”叠用,加深感情力量。
“睡里消魂无说处,觉来惆怅消魂误。”上片后两句是说,梦境里黯然销魂何处诉说,醒后惆怅不已全因梦中消魂误。
这两句写得最精彩,它表示梦中找不到“心上人”的“消魂”情绪无处可说,已经够难受;醒来寻思,加倍“惆怅”,更觉得这“消魂”的误人。“消魂”二字,也是前后重叠;但在重叠中又用反跌机势,递进一层,比“江南”一层的重叠,更为曲折,自然也就倍增绵邈。这种以反跌为递进的句法,词中也不多见。晏几道词喜用这种句法。
上片写梦中无法找到离人,下片改变念头,想到写信。
“欲尽此情书尺素,浮雁沉鱼,终了无凭据。”下片前三句是说,想诉说我的相思提笔给你写信,但是雁去鱼沉,到头来这封信也没寄出。
说的是写了信要寄无从寄出,寄了也得不到回音。相思之情,真到了无可弥补、无可表达的地步了,那只好借音乐来排遣。
“却倚缓弦歌别绪,断肠移破秦筝柱。”末两句是说,无可奈何缓缓弹筝抒发离情别绪,移破了筝柱也难把怨情抒。
用的乐器是秦筝。古筝弦、柱十三,每根弦由柱支撑,“柱”左右移动以调节音高,弦急则高,弦缓则低。他借低音缓弦抒发伤别的情怀,移遍筝柱不免是“断肠”之声。只用“缓弦”、“移柱”来表达难写的幽怀,行动的描写比言辞的表白更为鲜明有力。
这首词语言清疏明畅,写情从做梦到寄信,到弹筝,节节递进,节节顿挫,又显得沉挚有力,更有一股郁积、盘旋的力量。
稼轩居士花下与郑使君惜别醉赋,侍者飞卿奉命书。
莫折荼(tú)蘼(mí),且留取、一分春色。还记得青梅如豆,共伊同摘。少日对花浑醉梦,而今醒眼看风月。恨牡丹笑我倚东风,头如雪。
荼蘼:又名酴醾,夏日开花,花冠为重瓣,带黄白色,香气不足,但甚美丽,唐宋诗词多用之。青梅:青的梅子。少日:当时。
榆荚阵,菖(chāng)蒲(pú)叶。时节换,繁华歇。算怎禁风雨,怎禁鹈(tí)鴂(jué)!老冉冉兮花共柳,是栖栖者蜂和蝶。也不因春去有闲愁,因离别。
榆荚:榆树叶前所生之荚,色白成串,有如小钱,通称榆钱。菖蒲:水生植物,多年生草本,有香气。相传菖蒲不易开花,开则以为吉祥。鹈鴂:这里指杜鹃。据说这种鸟鸣时,正是百花凋零时节。是:如此,这般。栖栖:忙碌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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稼轩居士花下与郑使君惜别醉赋,侍者飞卿奉命书。
郑使君:始末不详。查淳熙七年后至稼轩卒前,衡州守之郑姓者仅有郑如崈一人,为继刘清之之后任者。衡州:在今湖南省,以衡山而得名。
莫折荼(tú)蘼(mí),且留取、一分春色。还记得青梅如豆,共伊同摘。少日对花浑醉梦,而今醒眼看风月。恨牡丹笑我倚东风,头如雪。
不要去折荼蘼花,权且留住一分春色。还记得青梅如豆的时节,和你一起采摘。当时对着花的情景像在梦中。而今天醒着看风月,只恨牡丹花笑我头发已经白如雪。
荼蘼:又名酴醾,夏日开花,花冠为重瓣,带黄白色,香气不足,但甚美丽,唐宋诗词多用之。青梅:青的梅子。少日:当时。
榆荚阵,菖(chāng)蒲(pú)叶。时节换,繁华歇。算怎禁风雨,怎禁鹈(tí)鴂(jué)!老冉冉兮花共柳,是栖栖者蜂和蝶。也不因春去有闲愁,因离别。
榆荚树林,菖蒲的叶子。随着时间的变换,繁华又凋零。怎么能经得住风雨,怎么能禁得住杜鹃的啼鸣。花和柳树都已经老了,蜜蜂和蝴蝶还忙忙碌碌。也不是因为春天逝去了而有闲愁,而是因为离别。
榆荚:榆树叶前所生之荚,色白成串,有如小钱,通称榆钱。菖蒲:水生植物,多年生草本,有香气。相传菖蒲不易开花,开则以为吉祥。鹈鴂:这里指杜鹃。据说这种鸟鸣时,正是百花凋零时节。是:如此,这般。栖栖:忙碌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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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别开生面的饯行词。郑厚卿要到衡州赴任,作者设宴饯别,席间先作了一首《水调歌头》,然而意犹未尽,于是又作了这首《满江红》,所以题目中有“再赋”二字。
上片开头以劝阻的口气写道: “莫折荼蘼!”好像有谁要折。而且一折就会立刻产生严重的后果似的,起笔惊人。荼蘼是在春末开的花,故珍惜春天的人。往往发出“开到荼蘼花事了”的慨叹,作者一开口便劝人“莫折荼蘼”,其目的正是要“留住”最后“一分春色”。企图以“莫折荼蘼”留住“春色”,自然是痴心妄想。然而心愈痴情愈真,也愈具有感人肺腑的艺术魅力。这一句未明写送人,实则点出送人的季节已是暮春,接着又以“还记得”领起,追溯“青梅如豆,共伊同摘”的往事。 “青梅如豆”乃是“春半”之时的景物。再写“看花”,以“少日”的“醉梦”,对比“而今”的“醒眼”。“而今”以“醒眼”看花,花却“笑我头如雪”,让人可“恨”。
下片写物换星移,“榆荚阵,菖蒲叶。时节换,繁华歇”。“花”与“柳”也都“老”了,自然不再“笑我”,但不用说“我”也更加老了,那又该“恨”谁,“算怎禁风雨,怎禁鹈鸠!”在同摘青梅的往事之后,是榆钱纷落、菖蒲吐叶,时节不断变换,繁华都歇,只剩下几朵“荼蘼”的今时!即使“莫折”,但风雨阵阵,鹈鸠声声,那“一分春色”也是留不住的。 “鹈鸠”在初夏鸣。鹈鸠一叫,说明春天已经归去,百花的芬芳也就停止了。因此这种鸟在诗词中就常被用来表现岁月蹉跎、年华虚度、众芳衰歇、青春迟暮的悲哀。作者在这里于“时节换。繁华歇”之后继之以“算怎禁风雨,怎禁鹈鸠!”表现了对那仅存的“一分春色”的无限担忧。在章法上,与开头遥相呼应。
“老冉冉兮花共柳,是栖栖者蜂和蝶”两句,是工对,命意新警。“花”败“柳”老,“蜂”与“蝶”还忙忙碌碌,不肯安闲,有什么用处呢?春秋末期,孔丘为兴复周室奔走忙碌,有个叫微生亩的很不理解,问道: “丘何为是栖栖者与?”作者在这里把描述孔子的词儿用到“蜂”“蝶”上,是寓有深意的。
上述描写都没有涉及饯别,到了结尾时,作者突然笔锋一转,写了“也不因春去有闲愁,因离别”即戛然而止,给读者留下一系列的悬念和疑问。
全词句句惊心动魄,其奥秘在于句句意兼比兴。例如“莫折荼蘼,且留取、一分春色”,写得是如此郑重,如此情深意切,令人想到除它本身的意义外,必另有所指。其他如“醒眼看风月”、 “怎禁风雨,怎禁鹈鸩”以及“是栖栖者蜂和蝶”等等,也都是这样的。随着“时节换,繁华歇”,人的头发也已似雪一样的白。洋溢在字里行间的似海深愁,分明是由“春去”引起的,却偏偏说与“春去”无关;都只是“因离别”,却又偏偏在“愁”前着一“闲”字,显得无关紧要。这就不能不发人深省。联系作者生平,他生于乱世,力主抗金,由于投降派把持朝政,遭到百般打击。这首词把“春去”与“离别”绾合起来,触景生情,比兴并用,国家的现状与前途,个人的希望与失望,俱见于言外。 “闲愁”云云,实际是说此“愁”无人理解,尽管“愁”也是徒然。愤激之情,出以平淡,却内涵深广,远远超出了送别的范围。
登孤垒(lěi)荒凉,危亭旷望,静临烟渚(zhǔ)。对雌霓(ní)挂雨,雄风拂槛(jiàn),微收烦暑。渐觉一叶惊秋,残蝉噪晚,素商时序。览景想前欢,指神京,非雾非烟深处。
孤垒:孤零零的昔日营垒。垒:军用建筑物。危亭旷望:在高亭上远望。烟渚:笼罩着雾气的水中沙洲。雌霓挂雨:彩虹横空,天地间还带有雨水的湿气。雌霓:彩虹双出,色彩鲜艳为主虹,色彩暗淡为副虹,雌霓是副虹。雄风拂槛:强劲之风吹拂栏杆。微收烦暑:闷热的暑气稍有收敛。烦:一作“残”。一叶惊秋:见一片黄叶落下,猛地意识到秋天来了。残蝉噪晚:经历了夏天而残余的蝉在晚暮时分叫得更加起劲。素商时序:秋天接着次序即将代替夏天到来。素商:秋天。时序:春夏秋冬的代换次序。前欢:从前与故人欢聚的情景。
向此成追感,新愁易积,故人难聚。凭高尽日凝伫(zhù)。赢得消魂无语。极目霁(jì)霭(ǎi)霏微,瞑(míng)鸦零乱,萧索江城暮。南楼画角,又送残阳去。
尽日:整天。赢得:换得。消魂:情思惆怅。极目:尽力远望。霏微:朦胧的样子。暝:天黑。萧索:萧疏冷落。画角:古管乐器。传自西羌。
登孤垒(lěi)荒凉,危亭旷望,静临烟渚(zhǔ)。对雌霓(ní)挂雨,雄风拂槛(jiàn),微收烦暑。渐觉一叶惊秋,残蝉噪晚,素商时序。览景想前欢,指神京,非雾非烟深处。
登上孤立的营垒,看去一片荒凉,从危亭上从台上远望,静视着沙洲上都是烟云茫茫。面对着雌霓下起雨来,突然一阵狂风吹拂栏槛,微微赶走了夏季的炎热。渐渐感到一片飘零的落叶,送来了秋寒,几只鸣叫的秋蝉呜噪着,天晚的悲楚,开始了寒秋时节的新景。我观览着眼前景物,想起往日的欢情,指点京都,就是那似烟非烟的彩云深处。
孤垒:孤零零的昔日营垒。垒:军用建筑物。危亭旷望:在高亭上远望。烟渚:笼罩着雾气的水中沙洲。雌霓挂雨:彩虹横空,天地间还带有雨水的湿气。雌霓:彩虹双出,色彩鲜艳为主虹,色彩暗淡为副虹,雌霓是副虹。雄风拂槛:强劲之风吹拂栏杆。微收烦暑:闷热的暑气稍有收敛。烦:一作“残”。一叶惊秋:见一片黄叶落下,猛地意识到秋天来了。残蝉噪晚:经历了夏天而残余的蝉在晚暮时分叫得更加起劲。素商时序:秋天接着次序即将代替夏天到来。素商:秋天。时序:春夏秋冬的代换次序。前欢:从前与故人欢聚的情景。
向此成追感,新愁易积,故人难聚。凭高尽日凝伫(zhù)。赢得消魂无语。极目霁(jì)霭(ǎi)霏微,瞑(míng)鸦零乱,萧索江城暮。南楼画角,又送残阳去。
面对如此情景,我不由得伤感,新愁添加,故人难于相见。我登高凭栏整日里望远,最后百感交集。极目处雨后晴云,薄雾弥漫像迷蒙的细雨,黄昏里归巢的乌鸦乱纷纷聚在一起,萧条冷落的江城已是暮色迷离。城南角楼吹响了音乐,又送走一抹残阳沉入大地。
尽日:整天。赢得:换得。消魂:情思惆怅。极目:尽力远望。霏微:朦胧的样子。暝:天黑。萧索:萧疏冷落。画角:古管乐器。传自西羌。
《竹马子》是柳永的自度曲。从意境上讲,这首词属柳永的雅词,其中不只抒发了个人的离愁别恨,而且也是对封建文人命运的凭吊,整体情绪沉郁深远。
这首词是词人漫游江南时抒写离情别绪之作,所表现的景象雄浑苍凉。词人将古垒残壁与酷暑新凉交替之际的特异景象联系起来,抒写了壮士悲秋的感慨。
“雌霓”是虹的一种,色泽偏暗。“雄风”是清凉劲健之风。这两个词语雅致而考究,表现了夏秋之交雨后的特有现象。孤垒危亭之上,江边烟渚之侧,更加能够感到时序变换。孤垒、烟渚、雌霓、雄风,这一组意象构成了雄浑苍凉的艺术意境,词意的发展以“渐觉”两字略作一顿,以“一叶惊秋,残蝉噪晚”进一步点明时序。“素商”即秋令。这里,词人的悲秋情绪逐渐向伤离意绪发展,于是他又“览景想前欢”了。从“前欢”一语来推测,词中所怀念当是帝都汴京和作者过从甚密的一位歌妓。可是往事已如过眼烟云,帝都汴京遥远难以重到。
上阕的结句已开始从写景向抒情过渡,下阕便紧接而写“想前欢”的心情。柳永不像其他词里将“想前欢”写得具体形象,而是仅写出眼前思念时的痛苦情绪。“新愁易积,故人难聚”,很具情感表达的深度。离别之后,旧情难忘,因离别更添加新愁;又因难聚难忘,新愁愈加容易堆积,以致使人无法排遣。“易”和“难”既是对比关系又是因果关系,这对比与因果就是所谓“成追感”的内容。“尽日凝伫”、“消魂无语”形象地表现了无法排遣离愁的精神状态,也充分流露出对故人的诚挚而深刻的思念,并把这种情绪发挥到极致。最后作者巧妙地以黄昏的霁霭、归鸦、角声、残阳的萧索景象来衬托和强化悲苦的离情别绪。特别是结尾“南楼画角,又送残阳去”两句,意味极为深长,把一已羁旅苦愁拓展为人世兴衰的浩叹。
这首词虚实相生,情与景的处理上表现出极高的艺术造诣。上片首九句写景,属实写;后三句写情属虚写。虚实相生,善于抓住时序变化,描绘了特定环境中的景色,奠定了全词的抒情基调。下片则相反,前五句抒情,属虚写;后五句写景,属实写,以景结情,情景交融。这种交错的布局,不仅使整体结构富于变化,而且如实地反映了作者思想感情特定环境中活动变化的过程。其间大量运用双声词,如“一叶”、“残蝉”等;以及叠韵词,如“荒凉”、“旷望”等;多处句间用韵,如“凉”与“望”、“雨”与“暑”等。句中平仄四声的交错运用,从而造成音律谐婉、铿锵动人的妙境。全词意脉相承,严谨含蓄;景凄情哀,铺叙有致;意境开阔,格调清雅,气韵浑厚;语言清丽,音律谐婉,悲楚动人,是一首优秀的长调慢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