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武夷,作棹歌呈晦翁十首
辛弃疾 〔宋代〕
一水奔流叠嶂开,溪头千步响如雷。
扁舟费尽篙师力,咫尺平澜上不来。
山上风吹笙鹤声,山前人望翠云屏。
蓬莱枉觅瑶池路,不道人间有幔亭。
玉女峰前一棹歌,烟鬟雾髻动清波。
游人去后枫林夜,月满空山可奈何。
见说仙人此避秦,爱随流水一溪云。
花开花落无寻处,仿佛吹箫月夜闻。
千丈搀天翠壁高,定谁狡狯插遗樵。
神仙万里乘风去,更度槎丫个样桥。
山头有路接无尘,欲觅王孙试问津。
瞥向苍崖高处见,三三两两看游人。
巨石亭亭缺啮多,悬知千古也消磨。
人间正觅擎天柱,无奈风吹雨打何。
自有山来几许年,千奇万怪只依然。
试从精舍先生问,定在包牺八卦前。
山中有客帝王师,日日吟诗坐钓矶。
费尽烟霞供不足,几时西伯载将归?
行尽桑麻九曲天,更寻佳处可留连。
如今归棹如掤箭,不似来时上水船。
译文
注释
译文注释
赏析
采桑子·西楼月下当时见
晏几道〔宋代〕
西楼月下当时见,泪粉偷匀。歌罢还颦。恨隔炉烟看未真。别来楼外垂杨缕,几换青春。倦客红尘。长记楼中粉泪人。
译文
注释
西楼月下当时见,泪粉偷匀。歌罢还颦(pín)。恨隔炉烟看未真。
采桑子,词牌名,又名丑奴儿,罗敷媚等。双调四十四字,上下阙各四句三平韵。西楼,乃当时听歌见人之地,宋人词中多以“西楼”“西厢”“西窗”为名。泪粉偷匀:暗自擦干泪水,重把粉搽匀。还颦:却皱着眉。还,却。颦,皱眉。
别来楼外垂杨缕,几换青春。倦(juàn)客红尘。长记楼中粉泪人。
青春:春天。倦客红尘:厌倦了客居,指奔走在外。
参考资料:
1、 邓绍基,李玫.晏殊晏几道欧阳修诗词精选180首:山西古籍出版社,1995.10:第92页
2、 杨恩成.宋词观止: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8.02:第135页
译文注释
西楼月下当时见,泪粉偷匀。歌罢还颦(pín)。恨隔炉烟看未真。
记得那年月夜,在西楼相会。你偷偷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唱罢了歌儿,还皱着双眉。只恨香炉烟袅袅,你的容貌未看仔细。
采桑子,词牌名,又名丑奴儿,罗敷媚等。双调四十四字,上下阙各四句三平韵。西楼,乃当时听歌见人之地,宋人词中多以“西楼”“西厢”“西窗”为名。泪粉偷匀:暗自擦干泪水,重把粉搽匀。还颦:却皱着眉。还,却。颦,皱眉。
别来楼外垂杨缕,几换青春。倦(juàn)客红尘。长记楼中粉泪人。
别来光阴逝如水,楼外的柳丝,几次生绿。在尘世中奔波,我已很累。唯有你的娇容,时时在萦绕脑际。
青春:春天。倦客红尘:厌倦了客居,指奔走在外。
参考资料:
1、 邓绍基,李玫.晏殊晏几道欧阳修诗词精选180首:山西古籍出版社,1995.10:第92页
2、 杨恩成.宋词观止: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8.02:第135页
赏析
上阕追叙当时情景,尤能以寥寥数字传出歌女神情,栩栩生动。首句点时点地并点事。二、三两句写歌女神情,泪水冲洗着脸上的敷粉,而之所以“偷匀”者,怕席上诸人看出泪痕之故,仅此一句,已写出了歌妓那强颜欢笑以助人取乐的可怜处境。然而,尽管强颜欢笑,终于掩不住内心的辛酸,待得一曲歌罢,就更止不住愁情外露,这便是所谓“歌罢还颦”。从这里可以看出,作者对当时月下所见的这位歌女,既有喜爱之情,更多同情之心,缘此之故,就更想看得真切一点,可惜隔席而坐,缕缕炉烟遮挡了视线,以至于如今回想起来,只能记得一个朦胧的形象。
值得注意的是,作者对歌妓命运的同情是一贯的,如其《玉楼春》词云:“清歌学得秦娥似,金屋瑶台知姓字。可怜春恨一生心,长带粉痕双袖泪。从来懒话低眉事,今日新声谁会意。坐中应有赏音人,试问回肠曾断未?”看来作者每每就是那“坐中”“赏音人”,亦每每为她们的不幸而感怀伤神,这不难理解,因为作者自己就是一个“人百负之而不恨,己信人终不疑其欺己”的“痴人”。
下片写别后相忆,亦抒发自家身世之感。当时月下相见,犹恨未能看得真切,不意此后再也无缘相见,恍惚之间,竟是数年。这里,用了“几换青春”四字,意义双关,表面是说已过春光几度,暗里亦有“树犹如此,人何以堪”的感喟,字里行间,继续流露出对歌妓命运的关怀。接下自抒厌倦尘世之感,因有“一肚皮不合时宜”,所以颇引这“一春弹泪说凄凉”者为同调,那么,“长记楼中粉泪人”,就多少是由于“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缘故了。
满江红·倦客新丰
辛弃疾〔宋代〕
倦客新丰,貂裘敝、征尘满目。弹短铗、青蛇三尺,浩歌谁续。不念英雄江左老,用之可以尊中国。叹诗书、万卷致君人,翻沈陆。休感叹,年华促。人易老,叹难足。有玉人怜我,为簪黄菊。且置请缨封万户,竟须卖剑酬黄犊。甚当年、寂寞贾长沙,伤时哭。
译文
注释
倦客新丰,貂(diāo)裘(qiú)敝、征尘满目。弹短铗(jiá)、青蛇三尺,浩歌谁续。不念英雄江左老,用之可以尊中国。叹诗书、万卷致君人,翻沈陆。
倦客新丰:用唐代那周事。倦客,倦于宦游的人。新丰,在长安东面,陕西临潼东。这里作者以马周自喻。貂裘敝:衣服破烂不堪。征尘:旅途的尘土。弹短铗:作者以冯谖不得志时弹剑而自喻。铗、青蛇:均指剑。英雄:此暗指词人自己。江左:指偏安江南地区。江左老,老死江南。尊中国:树立中国的尊严。君人:指君王。沉陆:即陆沉。
休感叹,年华促。人易老,叹难足。有玉人怜我,为簪(zān)黄菊。且置请缨(yīng)封万户,竟须卖剑酬黄犊(dú)。甚当年、寂寞贾长沙,伤时哭。
簪黄菊:簪上一朵黄菊。万户:官名。金初设置,为世袭军职。统领千户(猛安)、百户(谋克),隶属于都统。酧:同“酧”,指酬付价钱。这里指直须卖刀剑买牛,归耕田园。甚:为什么,何必像。贾长沙:指贾谊。贾谊在汉文帝朝曾贬为长沙王太傅,人称贾长沙。
参考资料:
1、 李肇翔.辛弃疾词 :万卷出版社 ,2009年:第80页
2、 聂石樵选注.宋代诗文选注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12.08
译文注释
倦客新丰,貂(diāo)裘(qiú)敝、征尘满目。弹短铗(jiá)、青蛇三尺,浩歌谁续。不念英雄江左老,用之可以尊中国。叹诗书、万卷致君人,翻沈陆。
就像当年的马周困顿于新丰酒楼、苏秦貂裘破败一身风尘。用手指弹着三尺宝剑的剑铗歌唱,谁能听懂是什么意思呢?不要顾虑江南英雄年纪大了,任用他照样可以打败敌人,使其向中国称臣。可叹那些饱读诗书,想要致君尧舜的人因为神州陆沉而报国无门,无路请缨。
倦客新丰:用唐代那周事。倦客,倦于宦游的人。新丰,在长安东面,陕西临潼东。这里作者以马周自喻。貂裘敝:衣服破烂不堪。征尘:旅途的尘土。弹短铗:作者以冯谖不得志时弹剑而自喻。铗、青蛇:均指剑。英雄:此暗指词人自己。江左:指偏安江南地区。江左老,老死江南。尊中国:树立中国的尊严。君人:指君王。沉陆:即陆沉。
休感叹,年华促。人易老,叹难足。有玉人怜我,为簪(zān)黄菊。且置请缨(yīng)封万户,竟须卖剑酬黄犊(dú)。甚当年、寂寞贾长沙,伤时哭。
不要感慨什么人生易老,时光易逝,且饮美酒浇愁。有位美女同情我的遭遇,怜惜我的心情,又为我簪戴一朵黄色的菊花。先把请缨封侯的事情放在一边,姑且卖剑买牛,以求解脱。遥想当年,贾谊因为寂寞伤时而痛哭。
簪黄菊:簪上一朵黄菊。万户:官名。金初设置,为世袭军职。统领千户(猛安)、百户(谋克),隶属于都统。酧:同“酧”,指酬付价钱。这里指直须卖刀剑买牛,归耕田园。甚:为什么,何必像。贾长沙:指贾谊。贾谊在汉文帝朝曾贬为长沙王太傅,人称贾长沙。
参考资料:
1、 李肇翔.辛弃疾词 :万卷出版社 ,2009年:第80页
2、 聂石樵选注.宋代诗文选注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12.08
赏析
上阕先以马周、苏秦、冯谖三个人物失意落寞的遭际自比,然后直摅胸臆,抒发不平:“不念英雄江左老,用之可以尊中国。”此二句看似寻常语,但却道破了南宋政治现实。宋高宗在位三十五年,是个彻头彻尾的投降派,后来的皇帝基本上一脉相承,多少仁人志士请缨无路,报国无门,衔恨以终。至此可知中国之不尊,罪在最高统治者。前结仍抒上意。读书万卷,志在辅佐君王,报效国家,反退而隐居,埋在底层,于诗书冠一“叹”字,可知感慨之深。本可以辅佐君王以尊中国,但却被弃置了,岂不令人悲痛!上片连用典故,壮怀激烈,悲歌慷慨,淋漓尽致地抒发了“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的无法实现统一中国的愤世之情。
下阕从侧面立意,在报国无路的情况下,便寄情诗酒,归隐田园,故作旷达,隐痛深哀,仍充满字里行间。“休感慨”,实际是感慨有何用,不如藉美酒以消愁解恨。而人生易老,即使欢乐也难以尽兴。接再作超脱:“有玉人怜我,为簪黄菊”。转而又作愤语:“且置请缨封万户,竟须卖剑酧黄犊。”这里表示放下请缨杀敌、立功封侯的念头,归隐田园,以求解脱。最后引贾谊事作结:“甚当年,寂寞贾长沙,伤时哭”。贾谊为什么因寂寞而伤时痛哭呢?以反问的形式透露了诗人故作旷达而始终无法摆脱的痛苦,这种旷达精神,实质上是他的悲痛情绪发展到更深沉的表现。托古喻今,长歌当哭,全词借古人之酒杯,浇我胸中之块垒,这块垒似乎越浇越多了,因为辛弃疾的“悲剧”乃时代使然,终南宋王朝力主恢复的抗战潮流,不过细波微澜而已。
忆帝京·薄衾小枕凉天气
柳永〔宋代〕
薄衾小枕凉天气,乍觉别离滋味。展转数寒更,起了还重睡。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 也拟待、却回征辔;又争奈、已成行计。万种思量,多方开解,只恁寂寞厌厌地。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
译文
注释
薄衾(qīn)小枕凉天气,乍觉别离滋味。展转数寒更(gēng),起了还重睡。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
薄衾:薄薄的被子。小枕:稍稍就枕。乍觉:突然觉得。展转:同“辗转”,翻来覆去数寒更:因睡不着而数着寒夜的更点。古时自黄昏至拂晓,将一夜分为甲、乙、丙、丁、戊五个时段,谓之“五更”,又称“五鼓”。每更又分为五点,更则击鼓,点则击锣,用以报时。
也拟待、却回征辔(pèi);又争奈、已成行计。万种思量,多方开解,只恁(nèn)寂寞厌厌地。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
拟待:打算。征辔:远行之马的缰绳,代指远行的马。争奈:怎奈。行计:出行的打算。只恁:只是这样。厌厌:同“恹恹”,精神不振的样子。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 .柳永词新释辑评 .北京市 :中华书局 ,2005年1月第1版 :519-520 .
2、 薛瑞生 .柳永词选 .北京市 :中华书局 ,2005年1月第1版 :35-36 .
译文注释
薄衾(qīn)小枕凉天气,乍觉别离滋味。展转数寒更(gēng),起了还重睡。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
小睡之后,就因薄被而被冻醒,突然觉有种难以名状的离别滋味涌上心头。辗转反侧地细数着寒夜里那敲更声次,起来了又重新睡下,反复折腾终究不能入睡,一夜如同一年那样漫长。
薄衾:薄薄的被子。小枕:稍稍就枕。乍觉:突然觉得。展转:同“辗转”,翻来覆去数寒更:因睡不着而数着寒夜的更点。古时自黄昏至拂晓,将一夜分为甲、乙、丙、丁、戊五个时段,谓之“五更”,又称“五鼓”。每更又分为五点,更则击鼓,点则击锣,用以报时。
也拟待、却回征辔(pèi);又争奈、已成行计。万种思量,多方开解,只恁(nèn)寂寞厌厌地。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
也曾打算勒马再返回,无奈,为了生计功名已动身上路,又怎么能就这样无功而回呢?千万次的思念,总是想尽多种方法加以开导解释,最后只能就这样寂寞无聊地不了了之。我将一生一世地把你系在我心上,却辜负了你那流不尽的伤心泪!
拟待:打算。征辔:远行之马的缰绳,代指远行的马。争奈:怎奈。行计:出行的打算。只恁:只是这样。厌厌:同“恹恹”,精神不振的样子。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 .柳永词新释辑评 .北京市 :中华书局 ,2005年1月第1版 :519-520 .
2、 薛瑞生 .柳永词选 .北京市 :中华书局 ,2005年1月第1版 :35-36 .
赏析
这首《忆帝京》是柳永抒写离别相思的系列词作之一。这首词纯用口语白描来表现男女双方的内心感受,艺术表现手法新颖别致。是柳永同类作品中较有特色的一首。
起句写初秋天气逐渐凉了。“薄衾”,是由于天气虽凉却还没有冷;从“小枕”看,词中人此时还拥衾独卧,于是“乍觉别离滋味”。“乍觉”,是初觉,刚觉,由于被某种事物触动,一下引起了感情的波澜。接下来作者将“别离滋味”作了具体的描述:“展转数寒更,起了还重睡”。空床展转,夜不能寐;希望睡去,是由于梦中也许还可以解愁。默默地计算着更次,可是仍不能入睡,起床后,又躺下来。
区区数笔把相思者床头展转腾挪,忽睡忽起,不知如何是好的情状,毫不掩饰地表达出来了。“毕竟不成眠”,是对前两句含意的补充。“毕竟”两字有终于、到底、无论如何等意思。接着“一夜长如岁”一句巧妙地化用了《诗径·王风·采葛》中“一日不见,如三岁兮”的句意,但语句更为凝炼,感情更为深沉。这几句把“别离滋味”如话家常一样摊现开来,质朴无华的词句里,蕴含着炽烈的生活热情。
词的下片转而写游子思归,表现了游子理智与感情发生冲突复杂的内心体验。“也拟待、却回征辔”,至此可以知道,这位薄衾小枕不成眠的人,离开他所爱的人没有多久,可能是早晨才分手,便为“别离滋味”所苦了。此刻当他无论如何都难遣离情的时候,心里不由得涌起另一个念头:唉,不如掉转马头回去吧。“也拟待”,这是万般无奈后的心理活动。可是,“又争奈、已成行计”意思是说,已经踏上征程,又怎么能再返回原地呢?归又归不得,行又不愿行,结果仍只好“万种思量,多方开解”,但出路自然找不到,便只能“寂寞厌厌地”,百无聊赖地过下去了。最后两句“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包含着多么沉挚的感情:我对你一生一世也不会忘记,但看来事情只能如此,也只应如此,虽如此,却仍不能相见,那么必然是“负你千行泪”了。这一句恰到好处地总结了全词彼此相思的意脉,突出了以“我”为中心的怀人主旨。
这首词“细密而妥溜”(刘熙载《艺概》),纯用口语,流畅自然,委婉曲折地表达抒情主人公之间的真挚情爱,思想和艺术都比较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