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红紫已成尘,布谷声中夏令新。
春天开放繁茂的百花都已凋谢化作尘土,在布谷鸟啼叫声中夏天已经来到。
夹路桑麻行不尽,始知身是太平人。
路两边种桑麻葱茏绵延不尽,才知道我原来是在太平之世。
纷纷红紫¹已成尘,布谷声中夏令²新。
¹红紫:红花与紫花。这里指春天开放的花。²夏令:夏季。
夹路桑麻行不尽,始知身是太平人。
纷纷红紫¹已成尘,布谷声中夏令²新。
春天开放繁茂的百花都已凋谢化作尘土,在布谷鸟啼叫声中夏天已经来到。
¹红紫:红花与紫花。这里指春天开放的花。²夏令:夏季。
夹路桑麻行不尽,始知身是太平人。
路两边种桑麻葱茏绵延不尽,才知道我原来是在太平之世。
陆游所处的时代,正是我国历史上民族矛盾异常尖锐的时代。北宋亡国,南宋在临安的政权不但不发愤图强,收复失地,反而一意向金人屈膝求和。
然而此诗格调清新。前两句写夏景很传神,也很清澈。没有愤怒也没有呼喊。后两句中,“桑麻行不尽”指作物生长旺盛。“身是太平人”是指天下太平,人人都是太平之人。
时代混乱,陆游为什么如此说呢?可能是看到夏日作物生机勃勃,心中不免生出对太平盛世的期盼之情,也可能是眼前的自然美景暂时让他忘记生在乱世的烦恼忧愁。
陆游
陆游(年月日-年月日),字务观,号放翁,汉族,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尚书右丞陆佃之孙,南宋文学家、史学家、爱国诗人。陆游生逢北宋灭亡之际,少年时即深受家庭爱国思想的熏陶。宋高宗时,参加礼部考试,因受宰臣秦桧排斥而仕途不畅。孝宗时赐进士出身。中年入蜀,投身军旅生活。嘉泰二年(年),宋宁宗诏陆游入京,主持编修孝宗、光宗《两朝实录》和《三朝史》,官至宝章阁待制。晚年退居家乡。创作诗歌今存九千多首,内容极为丰富。著有《剑南诗稿》《渭南文集》《南唐书》《老学庵笔记》等。► 篇诗文 ► 条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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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声子:词牌名,该格双片一百零三字。全词同韵,平韵,韵字可阴平、可阳平。凡五字句首字为领字。萧索:萧条落寞。断蓬:断根的蓬草,因风而四处飘飞,常以喻游子。兰棹:木兰树所制之桨,此以指船。三吴:江浙一带地名,具体何指有多种说法,一般认为是苏州、润州、湖州 ,此处指苏州。姑苏:山名,在苏州西南,上有吴王夫差所筑之姑苏台。牢落:荒凉冷落。夫差:春秋时吴国国君,公元前495—前473年在位, 一度称霸,后为越王勾践所灭,自杀而死。夫差都苏州,故称苏州为夫差旧国。香径:飘满花香的园中小路,即指宫廷园圃,越曾向吴王夫差进献美女西施,“香径”亦暗示西施。呦呦:拟鹿鸣叫声。
想当年、空运筹(chóu)决战,图王取霸无休。江山如画,云涛烟浪,翻输范蠡(lǐ)扁(piān)舟。验前经旧史,嗟(jiē)漫哉、当日风流。斜阳暮草茫茫,尽成万古遗愁。
参考资料:
晚天萧索,断篷踪迹,乘兴兰棹(zhào)东游。三吴风景,姑苏台榭(xiè),牢落暮霭(ǎi)初收。夫差旧国,香径(jìng)没、徒有荒丘。繁华处,悄无睹,惟闻麋(mí)鹿呦(yōu)呦。
傍晚的江边,十分寂寞,我像折断了的蓬草,到处飘飞,如今兴致一来,又乘船向东游荡。夜雾初散,三吴地区的风景历历在目,苏州一带的亭台楼榭稀疏零落,远不及以前漂亮。这往昔属于夫差的国土,芳香馥郁的花径都湮没了,空自留下座座荒凉的小山岗。繁华的景象已经看不见,只听见麋鹿呦呦地叫嚷。
双声子:词牌名,该格双片一百零三字。全词同韵,平韵,韵字可阴平、可阳平。凡五字句首字为领字。萧索:萧条落寞。断蓬:断根的蓬草,因风而四处飘飞,常以喻游子。兰棹:木兰树所制之桨,此以指船。三吴:江浙一带地名,具体何指有多种说法,一般认为是苏州、润州、湖州 ,此处指苏州。姑苏:山名,在苏州西南,上有吴王夫差所筑之姑苏台。牢落:荒凉冷落。夫差:春秋时吴国国君,公元前495—前473年在位, 一度称霸,后为越王勾践所灭,自杀而死。夫差都苏州,故称苏州为夫差旧国。香径:飘满花香的园中小路,即指宫廷园圃,越曾向吴王夫差进献美女西施,“香径”亦暗示西施。呦呦:拟鹿鸣叫声。
想当年、空运筹(chóu)决战,图王取霸无休。江山如画,云涛烟浪,翻输范蠡(lǐ)扁(piān)舟。验前经旧史,嗟(jiē)漫哉、当日风流。斜阳暮草茫茫,尽成万古遗愁。
怀想当年,夫差徒然运筹帷幄,不停指挥战斗,为的是称霸逞强。江山似图画那样美丽,天空云涛滚,江中水波茫茫,但威风凛凛的他,还不如坐着小船远游的范蠡。细细研读以前的图书、历史,当时的风云、成败只能使人嗟叹神伤。夕阳斜照着无边的野革。就像那永不消逝的愁情,一片怆廉。
决战:指夫差二年,吴越会稽一战。图王取霸:谋求称霸一方。翻输:反而不如。范蠡:春秋时越国大夫,助越王句践灭吴,后泛舟隐于五湖。此句意为夫差曾不可一世,然结局反不如范蠡,虽漂流在野,无显赫的权势地位,却能保全性命。验:查验。此句意为查验前代经史,那些风流英雄下场往往可悲,如同夫差。
参考资料:
上片写景,叙述三吴美好的自然风光,引发出怀古伤今之思。“晚天萧索,断蓬踪迹,乘兴兰棹东游。”薄暮的天空散发着萧索的凉意,我像无根之飞蓬浪迹天涯,乘兴驾舟东游。开篇点出了东游的时间背景。“三吴风景,姑苏台榭,牢落暮霭初收。”因西南有姑苏山,有姑苏台建于其上而得名。三吴的风景,姑苏的亭台,全都笼罩在沉沉的暮色中。“夫差旧国,香径没、徒有荒丘。繁华处,悄无睹,惟闻麋鹿呦呦。”当年的御阶宫道已被乱石衰草所埋没,昔日的繁华景象早已灰飞烟灭,只剩下一片麋鹿哀鸣的荒凉山丘。“麋鹿呦呦”,据《史记·淮南王传》载:“王坐东宫,召伍被与谋曰:‘将军上。’被帐然曰:‘上宽赦大王,王复安得此亡国之语乎!’臣闻子胥谏吴王,吴王不用,乃曰:‘臣今见麇鹿游姑苏之台也’。今臣亦见宫中生荆棘,露沾衣也。”后人以麋鹿游姑苏台比喻亡国。此处开启下片,引发了柳永词鉴赏词人的怀古之思。
下片追忆春秋吴越争霸的旧事,抒发了深沉的历史兴亡慨叹。“想当年,空运筹决战,图王取霸无休。”据《史记》载:“二年,吴王悉精兵,以伐越,败之夫椒,报姑苏也。”想当年,吴越争霸,堂堂夫差空有运筹之志,却不知审时度势,图王争霸无止无休,最终招致了亡国之灾。越败姑苏之后,对吴称臣。吴王刚愎自用,不听伍子胥劝谏放虎归山,将越王勾践君臣放归越国,给自己埋下了亡国的祸根。之后又频频兴师北伐,与齐、晋等北方诸侯强国争霸,劳民伤财。越王趁机励精图治,积蓄力量,志在报复,最终在越国强大军事力量的反攻下,仓惶败溃,落得身死亡国的下场。“空”字,意味深远,饱含了对吴国兴亡的深深感叹。“江山如画,云涛烟浪,翻输范蠡舟。验前经旧史,嗟漫载、当日风流。”意谓吴王好大喜功,“图王取霸无休”,反将大好河山拱手输给了泛舟五湖的范蠡,可叹啊,前朝旧史中不知有多少灰飞烟灭的风流人物。“斜阳暮草茫茫,尽成万古遗愁。"斜日里衰草连天,历史的长河中涌动着不尽的千古遗愁。
这是一首即兴而作的咏史诗,意境深沉,格调苍凉,谋篇布局洋洋洒洒,颇有大家风范。历史带走的是一身尘埃,在这不尽的长河中,人的绵薄之力犹如苍海一粟,显得那样微不足道。“江山如画,云涛烟浪”,滚滚而去的历史长河给后人留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慨叹。
稚柳苏晴,故溪歇雨,川迥未觉春赊。驼褐寒侵,正怜初日,轻阴抵死须遮。叹事逐孤鸿尽去,身与塘蒲共晚,争知向此,征途迢递,伫立尘沙。念朱颜翠发,曾到处,故地使人嗟。
稚柳:嫩柳。指春来柳树发的新枝条。苏晴:在晴光中复活生长。故溪:往年(40多年前)经过的溪流。歇:停息。川迥(jiǒng):平野辽阔。赊:也是“远”的意思。驼褐(hè):是说身上穿的驼毛里子的粗布衣服挡不住寒气,正喜太阳露头可以去除寒冷了,不料阴云却死死地挡住了阳光。褐,粗布短衣。初日:初春的阳光。轻阴:薄云。抵死:竭力。须:却。孤鸿:孤雁。杜牧《题安州浮云寺楼》:“恨如春草多,事逐孤鸿去。”句意为一生经历一去不返。塘蒲:池中蒲草。南朝梁庾肩吾曾与皇子唱和,势沦败后避难会稽,后还家。《李贺作锰还自会稽歌》咏其事:“吴霜点归鬓,身与塘蒲晚。脉脉辞金鱼,羁臣守边贱。”词人借喻自己发白身老,不堪再仕而甘守贫贱。争知:怎知。 向此:来到这里,指天长县。迢递:遥远。伫(zhù)立:凝神久立。朱颜翠发:红颜黑发。代指青春年少之时,也就是四十多年前作者经此路上汴京之时。嗟(jiē):感叹,感伤。
道连三楚,天低四野,乔木依前,临路敧斜。重慕想、东陵晦迹,彭泽归来,左右琴书自乐,松菊相依,何况风流鬓未华。多谢故人,亲驰郑驿,时倒融尊,劝此淹留,共过芳时,翻令倦客思家。
三楚:古地区名。《漠书·高帝纪》引孟康《音义》称旧名汉陵(即南郡)为南楚,吴为东楚,彭城为西楚。约当今安徽、湖北、湖南、江西、浙江、江苏等广大地区。乔木:躯干高大、枝叶繁茂的大树。依前:还和从前(四十多年前)一样。欹(qī)斜:倾侧,倾斜。慕想:向往和仰慕。东陵晦迹:秦东陵侯召平的隐居行为。据《史记·萧相国世家》:“召平者,故秦东陵侯。秦破,为布衣,贫,种瓜于长安城东,瓜美,故世俗谓之东陵瓜,从召平以为名也。”晦迹。隐藏自己的行踪。彭泽归来:指陶渊明辞官归隐。陶渊明曾为彭泽令,后因不愿“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人”,辞去官职,赋《归去来兮辞》中“乐琴书以消优”和“三径就荒,松菊犹存”等句子,说明其隐居生活的乐趣。风流鬓未华(花),是说陶渊明隐居时年纪还不很老。鬓未华:鬓发未花白。句意为陶潜30岁前任州祭酒不久即辞官,更令人敬佩。亲驰郑驿:指作者的老朋友亲自驰马到天长郊外驿站,想好客爱友的郑当时那样款待他。郑,指郑当时,西汉人,以好客爱友著名。据《史记·汲(黯)郑(当时)列传》:“郑当时者,字庄,陈人也。……孝景时,为太子舍人。没五日洗沐,常置驿马长安诸郊,存诸故人,请谢宾客,夜以继日,至其明旦,常恐不遍。”后来借指对友人盛情接待。时倒融尊:也是指天长的老朋友殷勤地款待自己。融,指孔融,东汉人,好客。据《后汉书·孔融传》:“及退闲职,宾客日盈其门,长叹曰:‘座上客恒满,尊中酒不空,吾无忧矣。’”尊,即酒樽。劝此淹留:劝我再此久留。淹留:久留。芳时:春天。美好的时节。翻:反而。倦客:客居他乡的倦游之人。以上六句说故人殷勤好客,盛情挽留,但这反而让词人更加思乡心切,厌倦仕途奔走。
参考资料:
稚柳苏晴,故溪歇雨,川迥未觉春赊。驼褐寒侵,正怜初日,轻阴抵死须遮。叹事逐孤鸿尽去,身与塘蒲共晚,争知向此,征途迢递,伫立尘沙。念朱颜翠发,曾到处,故地使人嗟。
柳才甦(sū)、雨方停,川流悠悠远去,不觉春天已徐徐到来。稚柳在雨中苏醒,春寒料峭,春意无多,冷暖不定。稚柳刚披上一层轻柔的绿纱,那老枝上自然还带着雪袭霜欺的痕迹驼褐色,初阳的微温还被浅浅的树荫遮挡,令人爱怜的初春的太阳,刚刚洒放出一些温暖,便被浅浅的树荫拚死遮挡。四十年来经历的人情世事,皆已随秋去春来的孤鸿疾飞而去,自身也与塘中的蒲苇一齐衰老枯黄,怎能知道将要去的地方前途如何,长久地沉思着站立在平坦的沙岸,追忆四十年前还是朱颜乌发的翩翩少年的时候,曾经游过的地方,这次重来令人思绪万千。
稚柳:嫩柳。指春来柳树发的新枝条。苏晴:在晴光中复活生长。故溪:往年(40多年前)经过的溪流。歇:停息。川迥(jiǒng):平野辽阔。赊:也是“远”的意思。驼褐(hè):是说身上穿的驼毛里子的粗布衣服挡不住寒气,正喜太阳露头可以去除寒冷了,不料阴云却死死地挡住了阳光。褐,粗布短衣。初日:初春的阳光。轻阴:薄云。抵死:竭力。须:却。孤鸿:孤雁。杜牧《题安州浮云寺楼》:“恨如春草多,事逐孤鸿去。”句意为一生经历一去不返。塘蒲:池中蒲草。南朝梁庾肩吾曾与皇子唱和,势沦败后避难会稽,后还家。《李贺作锰还自会稽歌》咏其事:“吴霜点归鬓,身与塘蒲晚。脉脉辞金鱼,羁臣守边贱。”词人借喻自己发白身老,不堪再仕而甘守贫贱。争知:怎知。 向此:来到这里,指天长县。迢递:遥远。伫(zhù)立:凝神久立。朱颜翠发:红颜黑发。代指青春年少之时,也就是四十多年前作者经此路上汴京之时。嗟(jiē):感叹,感伤。
道连三楚,天低四野,乔木依前,临路敧斜。重慕想、东陵晦迹,彭泽归来,左右琴书自乐,松菊相依,何况风流鬓未华。多谢故人,亲驰郑驿,时倒融尊,劝此淹留,共过芳时,翻令倦客思家。
天似穹庐、四野处地天相衔,高大的乔木依然如四十年前,然而如今自己举足要踏上前方征途的时候,却是心境很不平静,时间变迁,重游故地,但人的心境迥然不同。追求和向往又在心底翻腾,羡慕像东陵侯召平与彭泽令陶渊明一样韬影晦迹、鄙视功名归隐林下的生活;以琴、书自娱,闲时依松赏菊,何况自己精力尚沛、两鬓尚无白发。由衷感谢当年的故交好友,他们亲来我下榻处,为我接风,邀我宴饮,执壶把盏,热情留我共同度过百花即将吐艳争芳的春天。故人的殷勤挽留反而让我这个疲倦无比的游子盼望着返家。
三楚:古地区名。《漠书·高帝纪》引孟康《音义》称旧名汉陵(即南郡)为南楚,吴为东楚,彭城为西楚。约当今安徽、湖北、湖南、江西、浙江、江苏等广大地区。乔木:躯干高大、枝叶繁茂的大树。依前:还和从前(四十多年前)一样。欹(qī)斜:倾侧,倾斜。慕想:向往和仰慕。东陵晦迹:秦东陵侯召平的隐居行为。据《史记·萧相国世家》:“召平者,故秦东陵侯。秦破,为布衣,贫,种瓜于长安城东,瓜美,故世俗谓之东陵瓜,从召平以为名也。”晦迹。隐藏自己的行踪。彭泽归来:指陶渊明辞官归隐。陶渊明曾为彭泽令,后因不愿“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人”,辞去官职,赋《归去来兮辞》中“乐琴书以消优”和“三径就荒,松菊犹存”等句子,说明其隐居生活的乐趣。风流鬓未华(花),是说陶渊明隐居时年纪还不很老。鬓未华:鬓发未花白。句意为陶潜30岁前任州祭酒不久即辞官,更令人敬佩。亲驰郑驿:指作者的老朋友亲自驰马到天长郊外驿站,想好客爱友的郑当时那样款待他。郑,指郑当时,西汉人,以好客爱友著名。据《史记·汲(黯)郑(当时)列传》:“郑当时者,字庄,陈人也。……孝景时,为太子舍人。没五日洗沐,常置驿马长安诸郊,存诸故人,请谢宾客,夜以继日,至其明旦,常恐不遍。”后来借指对友人盛情接待。时倒融尊:也是指天长的老朋友殷勤地款待自己。融,指孔融,东汉人,好客。据《后汉书·孔融传》:“及退闲职,宾客日盈其门,长叹曰:‘座上客恒满,尊中酒不空,吾无忧矣。’”尊,即酒樽。劝此淹留:劝我再此久留。淹留:久留。芳时:春天。美好的时节。翻:反而。倦客:客居他乡的倦游之人。以上六句说故人殷勤好客,盛情挽留,但这反而让词人更加思乡心切,厌倦仕途奔走。
参考资料:
上片先写景后叙情。抒发故地景色风光,就景抒怀,不无留恋之意。
“稚柳苏晴,故溪歇雨,川迥未觉春赊。”写法宛转老到。“故溪”对“稚柳”,“歇雨”承“苏晴”。“稚柳苏晴”词序倒置,反觉精警,是周词常用的手法之一。与《琐窗寒》“暗柳啼鸦”相似。雨后大自然清新无比,词人也心神清爽。诗情画意的客观描写,毫无词人的主观色彩。
“驼褐寒侵,正怜初日,轻阴抵死须遮。”全系景语,但心情却充满抑郁之情。词人因气候变化而引发的生理上心情感受变化,影响及于心灵深处萌生的迟暮。上句的“未觉”,这里的“正怜”、“抵死”,与词人被压抑的情绪紧密相连,一点也不轻松。语本宋·欧阳修“轻寒漠漠侵驼褐”诗句。
“叹事逐孤鸿去尽,身与塘蒲共晚,争知向此征途,迢递伫立尘沙。”中“孤鸿”、“塘蒲”、“尘沙”所具有的动静景象仍然充满压抑。领字一“叹”,直到上片结赘一“嗟”字,一气贯注,便锁定了沉闷的基调:慨叹四十馀年所走过的坎凛历程,嗟嘘翩翩年少曾游旧地的万千思绪,前后呼应,今昔之感慨无不蕴蓄其中,抑郁感叹之情力透纸背。“事逐”句化用唐·杜牧《题安州浮云寺楼》“恨如春草多,事逐孤鸿去”诗意,四十馀年情事一带而过,情景交衬,转折自然。“身与塘蒲共晚”,亦用典。唐·李贺《还自会稽歌》序有“庾肩吾于梁时尝作《宫体谣引》,以应和皇子。及国事沦败,肩吾先潜难会稽,后始还家。”歌中云:“吴霜点归鬓,身与塘蒲晚。脉脉辞金鱼,羁臣守迪贱。”王琦注谓指庾肩吾“发白身老,不堪再仕,当永辞荣禄,守贫贱以终身”(上引上海辞书出版社《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西平乐]》)。周邦彦同庾肩吾均夙擅文辞,是时年老失官避兵乱间道还南京亦同。所以用“身与塘蒲晚”一句,“借以自况”。周邦彦套用前人成句,仅添以一“尽”、一“共”两字,即衬足“悲”意,且“语省意丰”,精炼准确,此处词人用典之妙、造语之工、化用之奇。“事逐孤鸿去尽,身与塘蒲共晚”,正是词人对自己一生悲苦的总结。“事”,感事、叹事,则是本传所载献赋万馀言、读于迩英殿、召赴政事堂,自太学诸生一命为正。身,本身。是晚年衰朽萧瑟。即柳永《八声甘州》词“争知我、倚阑干处,正恁凝愁?”“争知”二句承上,进而写凄凉境况。
“追念朱颜翠发,曾到处、故地使人嗟。”中“追念”是在上述同一时空画面之上,叹老哀衰,而感慨不已。因情布景,景为情设,乃词人精心之构思。以“叹”、“嗟”领结七句,足见感叹、嗟伤之深。“故地使人嗟”的“嗟”字恰与“叹事逐孤鸿尽去”的“叹”字一首字一尾字,前后照应,把这大段的感慨囊括其中。极似词作者的精心安排。
下片抒尽倦游思归之感,充满叹惋感慨之情。过片四句十六言,写眼前景物依旧。
“道连三楚,天低四野,乔木依前,临路敲斜。”交代了上片词人伫立沉思之处。承上片结处,故地仍然“道连三楚”。五代之际,马殷据长沙,周行逢据武陵,高季兴据江陵,都在古楚地,分为东楚、南楚、西楚,故称。亦指今湘鄂一带(见《三楚新录》)。词人对四十馀年的景色记忆犹新,写景仍然气象辽阔、雄浑。此时,词人从郑地(郑驿)向湘鄂。“天低四野,乔木依前”,就连“临路敲斜”写不平坦的道路的“敲”、“斜”二字,都含孕着词人心底的抑郁不平意蕴。这几句合时间、地点、人物、景物,上下片过渡自然、衔接紧密。
“重慕想、东陵晦迹,彭泽归来,左右琴书自乐,松菊相依,何况风流鬓未华。”这五句写词人心境不平静的具体内容和表现。以“重慕想”领起,故地重游,进一步由景色忆及高人隐士弃官归隐。词人用召平、陶潜之典,写自己完全可以像他们一样,归隐不仕。同时表白了自己对出仕的后悔。词人从“道连三楚”一直写到“何况风流鬓未华”,完全是续写序中所说“天长道中”所见所闻、所感所悟。既有两度经过物我变化的嗟叹,又有飘泊流徙宦海浮沉的悔恨。“何况”二字一转折,似有所悟,于是从想象又回归现实。
“多谢故人,亲驰郑驿,时倒融尊,劝此淹流,共过芳时,翻令倦客思家。”词笔又一转折。慢词写至此处,似连珠、如波涛,滚滚而来、倾泻而下。然而煞尾跳出一句“翻令倦客思家”,势如野马脱缰,快似决堤激流。虽有“风流鬓未华”、身体尚健,但内心疲惫,似乎人生已到尽头,突然煞住。“时倒融尊”词中指友人请饮酒。结句也是词人一生词作的绝笔。词人卒于异乡,再也未能返回故里。结尾六句一韵,写天长故人热情好客,比得上郑当时、孔北海。而且一再挽留长住,共度春天。尽管感激不已,然而反觉倍加感伤。
这首词作为长调以写景为主,旨在言志,求得情景交融。全词入目而来的景物,或稚柳,或塘蒲,或驼褐、孤鸿,或尘沙、天低,无穷阴冷昏暗。这首词写在词人心力交瘁、年老体衰、谢世绝命那年。
暗柳啼(tí)鸦,单衣伫(zhù)立,小帘朱户。桐花半亩,静锁一庭愁雨。洒空阶、夜阑(lán)未休,故人剪烛西窗语。似楚江暝(míng)宿,风灯零乱,少年羁(jī)旅。
剪烛西窗语:借李商隐《夜雨寄北》“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语,抒发怀乡之情。
迟暮。嬉游处。正店舍无烟,禁城百五。旗亭唤酒,付与高阳俦侣。想东园、桃李自春,小唇秀靥(yè)今在否。到归时、定有残英,待客携尊俎(zǔ)。
百五:指寒食节。冬至后一百零五日为寒食。旗亭:指酒楼。高阳俦侣:西汉郦食其自称高阳酒徒。靥:脸上的酒窝。
暗柳啼(tí)鸦,单衣伫(zhù)立,小帘朱户。桐花半亩,静锁一庭愁雨。洒空阶、夜阑(lán)未休,故人剪烛西窗语。似楚江暝(míng)宿,风灯零乱,少年羁(jī)旅。
柳荫深处传出乌鸦的啼鸣,我掀起小帘,站在朱门之内,身穿单衫凝神伫立。半亩大的庭院里开满了桐花,静静地笼罩着庭院,阴雨阵阵更使人愁思万端。雨滴洒落在空落落的台阶上,竟彻夜未停。何时故友相逢与我在西窗下剪烛,谈心。今夜的孤零恰如往昔夜宿楚江之畔,江风吹得灯火昏暗,说不尽少年羁旅的无限凄惨艰难。
剪烛西窗语:借李商隐《夜雨寄北》“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语,抒发怀乡之情。
迟暮。嬉游处。正店舍无烟,禁城百五。旗亭唤酒,付与高阳俦侣。想东园、桃李自春,小唇秀靥(yè)今在否。到归时、定有残英,待客携尊俎(zǔ)。
如今我已年老,时有垂暮之感。春游嬉戏的地方,旅舍酒店烟火不举,正巧是全城禁火过寒食节。酒楼上呼唤美酒的兴致一扫而光,姑且把这段豪情都交付酒徒料理。回想起故乡园中的桃李,必是迎春怒放,那如同美人嘴唇酒窝般的花朵,不知今天是否还挂在树枝?待到我归乡之时,一定还会有残存的花儿,等待着我与宾客举杯痛饮,一洗烦襟。
百五:指寒食节。冬至后一百零五日为寒食。旗亭:指酒楼。高阳俦侣:西汉郦食其自称高阳酒徒。靥:脸上的酒窝。
暗柳啼鸦,单衣伫立,小帘朱户。桐花半亩,静锁一庭愁雨
“暗柳啼鸦”写景,是大勾勒手法。“暗”字有两重意思,一则表明时令,暮春时节,柳丝已由嫩黄转为深绿;二则表明时间,黄昏之际,暮雨将至,远看柳树自然是昏暗一片。此时此刻,鸦、鹊之类的鸟儿自然急飞归巢,还要伴随惊叫之声。接下来,便写人以及人所处的环境。“单衣伫立”,从《西洲曲》中来。《西洲曲》里说“单衫杏子红”,又说“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是写女子痴情守望情郎归来。这《西洲曲》一样的痴情小女儿,在为谁伫立呢?“小帘朱户”,正与“痴小人家女”相配,秀而明媚。雨来了,种有桐树的半亩小院,便都在烟雨迷蒙之中了。“静锁”二字,将整个画面定格下来,好一副春日暮雨图。
洒空阶、夜阑未休,故人剪烛西窗语。似楚江暝宿,风灯零乱,少年羁旅
夜将残了,雨犹自下个不停。春愁在雨夜滋生,忽然便想起从前也是这样的雨夜,故人相伴西窗之下,剪灯夜话。“故人剪烛西窗语”,自是从唐人李商隐的诗“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来。忽又觉得此情此境,竟与少年漂泊途中所遇到过的江风打灯的雨夜,何其相似。江在南方,故云“楚江”。“瞑宿”,即是夜宿。
迟暮。嬉游处。正店舍无烟,禁城百五。旗亭唤酒,付与高阳俦侣
上片都说从前,过片由“少年”转到“迟暮”,便说到如今了。当下身在何时、何地呢?“店舍无烟”,点明时令是在寒食节。“禁城”,指京城,即汴京。“百五”是唐宋人习惯说法,指冬至后一百零五日,即寒食节。寒食节前后禁火三日,是当时习俗。“旗亭”,即卖酒之市楼。“高阳俦侣”,是说酒友。“高阳”,用的是“高阳酒徒”郦食(yì)其(jī)的典故。高阳,古地名,在今河南杞县西。据《史记·郦生陆贾列传》:刘邦引兵过陈留,郦食其前往谒见,通报人说有个儒生来求见,刘邦说,我正忙着夺天下,没有时间见什么儒生。通报人对郦食其说了,郦食其瞠目按剑对通报人说:“去,再去向沛公通报,说我是高阳酒徒,不是什么儒生!”于是郦食其便闯了进去。此处的“付与高阳俦侣”,是说找几个酒友一起喝酒,借酒浇愁。
想东园、桃李经春,小唇秀靥今在否。到归时、定有残英,待客携尊俎
“想东园、桃李经春”,是用阮籍《咏怀诗八十二首》之三“嘉树下成蹊,东园桃与李”的语典。“小唇秀靥”,形容意中人的娇小清秀。“今在否”,是疑问语气,无非是说物是人非。“到归时”,是自计归期。“携樽俎”,是带上酒具。“残英”,即是残花。残英所待之“客”,不是别人,正是词人自己。此“客”字,自“笑问客从何处来”化出。旧日东园,桃李一般的意中人早已不在了。所能知道的,是归去之日,唯有残花相待。虽是残英,然而毕竟曾是旧日桃李。篇末三句,慰藉而复酸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