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马或奔踶(dì)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fěng)驾之马,跅(tuò)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郡(jùn)察吏民有茂材异等可为将相及使绝国者。
奔踶:奔驰,踢人。意谓不驯服。泛驾:把车子弄翻,指不受驾驭。跅弛:放纵不羁。绝国:极为辽远的邦国。
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马或奔踶(dì)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fěng)驾之马,跅(tuò)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郡(jùn)察吏民有茂材异等可为将相及使绝国者。
要建立不同一般的事业,必须依靠特殊的人才。有的马奔跑踢人,却能行千里;有的人受到世俗讥讽,却能建立功名。这些不受驾驭的马和放纵不羁的人,也在于如何驾驭他们罢了。我命令:各州各郡要发现官吏和百姓中那些有优秀才能,超群出众,可担任将相及出使远方的人才。
奔踶:奔驰,踢人。意谓不驯服。泛驾:把车子弄翻,指不受驾驭。跅弛:放纵不羁。绝国:极为辽远的邦国。
《武帝求茂才异等诏》是汉武帝选拔社会人才而颁布的诏书。茂才西汉称秀才,东汉避汉光武帝刘秀之讳改称茂才,又常称作“茂才异等”。在西汉属特举科目,汉光武帝时改为岁举。茂才的选拔之是对于有特异才能和有非常之功的低级官吏的提拔。
凡要建立不寻常的功业,必须依靠不寻常的人才。所以有些狂奔踢人的马,却是日行千里的良马;有些时常被世俗讥讽议论的人,却是能建功立业的奇才。那可能翻车的马,以及放荡不羁的人,关键在如何使用而已。现特责成全国各州县地方官,要留心考察推荐官民中有特殊才干,能做将相和出使外国的人。
这篇文章是汉武帝为建功立业发出的征求贤才的号召书。文章强调了建设国家与发掘人才的密切关系,提出了大行不避细节的选拔原则。这篇诏书文字精炼,表现了大汉恢宏的风范和招揽贤良之急切,其爱才的胸襟令人景仰。此外,对人才也不求全责备,只要是千里马,偶尔踢人也无妨。这都是符合“人才学”原理的。
当代之人应学习汉武帝恢宏的风范、爱才的胸襟,为了社会的发展和国家的建设,不拘一格选人才,只要是“千里马”,就不要求全责备。这样才会使人才脱颖而出,并有用武之地,为社会献计、献策和出力。
游都邑(yì)以永久,无明略以佐时。徒临川以羡鱼,俟(sì)河清乎未期。感蔡子之慷(kāng)慨(kǎi),从唐生以决疑。谅天道之微昧(mèi),追渔父以同嬉。超埃尘以遐(xiá)逝,与世事乎长辞。
都邑:指东汉京都洛阳。永:长。久:滞。言久滞留于京都。明略:明智的谋略。这句意思说自己无明略以匡佐君主。徒临川以羡鱼:用词典表明自己空有佐时的愿望。徒:空,徒然。羡:愿。俟:等待。河清:黄河水清,古人认为这是政治清明的标志。蔡子:指战国时燕人蔡泽。慷慨:壮士不得志于心。唐生:即唐举,战国时梁人。决疑:请人看相以绝对前途命运的疑惑。蔡泽游学诸侯,未发迹时,曾请唐举看相,后入秦,代范睢为秦相。谅:确实。微昧:幽隐。嬉:乐。此句表明自己将于渔父通于川泽。超尘埃:即游于尘埃之外。尘埃,比喻纷浊的事务。遐逝:远去。长辞:永别。由于政治昏乱,世路艰难,自己与时代不合,产生了归田隐居的念头。
于是仲春令月,时和气清;原隰(xí)郁茂,百草滋荣。王雎(jū)鼓翼,鸧(cāng)鹒(gēng)哀鸣;交颈颉(xié)颃(háng),关关嘤嘤。于焉逍遥,聊以娱情。
仲春令月:春季的第二个月,即农历二月。令月:美好的月份。原:宽阔平坦之地。隰:低湿之地。郁茂:草木繁盛。王雎:鸟名。即雎鸠。鸧鹒:鸟名。即黄鹂。颉颃:鸟飞上下貌。于焉:于是乎。逍遥:安闲自得。
尔乃龙吟方泽,虎啸山丘。仰飞纤缴(zhuó),俯钓长流。触矢(shǐ)而毙,贪饵吞钩。落云间之逸禽,悬渊沉之魦(shā)鰡(liú)。
尔乃:于是。方泽:大泽。这两句言自己从容吟啸于山泽间,类乎龙虎。纤缴:指箭。纤:细。缴:射鸟时系在箭上的丝绳。逸禽:云间高飞的鸟。魦鰡:一种小鱼,常伏在水底沙上。
于时曜(yào)灵俄景,继以望舒。极般(pán)游之至乐,虽日夕而忘劬(鰡)。感老氏之遗诫,将回驾乎蓬庐。弹五弦之妙指,咏周、孔之图书。挥翰墨以奋藻,陈三皇之轨模。苟纵心于物外,安知荣辱之所如。
曜灵:日。俄:斜。景:同“影”。系:继。望舒:神话传说中为月亮驾车的仙人,这里代指月亮。般游:游乐。般:乐。虽:虽然。劬:劳苦。五弦:五弦琴。指:通“旨”。周孔之图书:周公、孔子著述的典籍。翰:毛笔。藻:辞藻。此句写其挥翰遗情。陈:陈述。轨模:法则。如:往,到。
游都邑(yì)以永久,无明略以佐时。徒临川以羡鱼,俟(sì)河清乎未期。感蔡子之慷(kāng)慨(kǎi),从唐生以决疑。谅天道之微昧(mèi),追渔父以同嬉。超埃尘以遐(xiá)逝,与世事乎长辞。
在京都作官时间已长久,没有高明的谋略去辅佐君王。只在河旁称赞鱼肥味美,要等到黄河水清还不知是哪年。想到蔡泽的壮志不能如愿,要找唐举去相面来解决疑题。知道天道是微妙不可捉摸,要跟随渔夫去同乐于山川。丢开那污浊的社会远远离去,与世间的杂务长期分离。
都邑:指东汉京都洛阳。永:长。久:滞。言久滞留于京都。明略:明智的谋略。这句意思说自己无明略以匡佐君主。徒临川以羡鱼:用词典表明自己空有佐时的愿望。徒:空,徒然。羡:愿。俟:等待。河清:黄河水清,古人认为这是政治清明的标志。蔡子:指战国时燕人蔡泽。慷慨:壮士不得志于心。唐生:即唐举,战国时梁人。决疑:请人看相以绝对前途命运的疑惑。蔡泽游学诸侯,未发迹时,曾请唐举看相,后入秦,代范睢为秦相。谅:确实。微昧:幽隐。嬉:乐。此句表明自己将于渔父通于川泽。超尘埃:即游于尘埃之外。尘埃,比喻纷浊的事务。遐逝:远去。长辞:永别。由于政治昏乱,世路艰难,自己与时代不合,产生了归田隐居的念头。
于是仲春令月,时和气清;原隰(xí)郁茂,百草滋荣。王雎(jū)鼓翼,鸧(cāng)鹒(gēng)哀鸣;交颈颉(xié)颃(háng),关关嘤嘤。于焉逍遥,聊以娱情。
正是美好的仲春时节,气候温和,天气晴朗。高原与低地,树木枝叶茂密,杂草滋长。鱼鹰在水面张翼低飞,黄莺在枝头婉转歌唱。河面鸳鸯交颈,空中群鸟飞翔。鸣声吱喳,美妙动听。逍遥在这原野的春光之中,令我心情欢畅。
仲春令月:春季的第二个月,即农历二月。令月:美好的月份。原:宽阔平坦之地。隰:低湿之地。郁茂:草木繁盛。王雎:鸟名。即雎鸠。鸧鹒:鸟名。即黄鹂。颉颃:鸟飞上下貌。于焉:于是乎。逍遥:安闲自得。
尔乃龙吟方泽,虎啸山丘。仰飞纤缴(zhuó),俯钓长流。触矢(shǐ)而毙,贪饵吞钩。落云间之逸禽,悬渊沉之魦(shā)鰡(liú)。
于是我就在大湖旁龙鸣般唱,在小丘上虎啸般吟诗。向云间射上箭矢,往河里撒下钓丝;飞鸟被射中毙命,鱼儿因贪吃上钩,天空落下了鸿雁,水中钓起了鱼。
尔乃:于是。方泽:大泽。这两句言自己从容吟啸于山泽间,类乎龙虎。纤缴:指箭。纤:细。缴:射鸟时系在箭上的丝绳。逸禽:云间高飞的鸟。魦鰡:一种小鱼,常伏在水底沙上。
于时曜(yào)灵俄景,继以望舒。极般(pán)游之至乐,虽日夕而忘劬(鰡)。感老氏之遗诫,将回驾乎蓬庐。弹五弦之妙指,咏周、孔之图书。挥翰墨以奋藻,陈三皇之轨模。苟纵心于物外,安知荣辱之所如。
不多时夕阳西下,皓月升空。嬉游已经极乐,虽然夜来还不知疲劳。想到老子的告诫,就该驾车回草庐。弹奏五弦琴指法美妙,读圣贤书滋味无穷。提笔作文,发挥文采,述说那古代圣王的教范。只要我置身于世人之外,哪管它荣耀与耻辱的所在?
曜灵:日。俄:斜。景:同“影”。系:继。望舒:神话传说中为月亮驾车的仙人,这里代指月亮。般游:游乐。般:乐。虽:虽然。劬:劳苦。五弦:五弦琴。指:通“旨”。周孔之图书:周公、孔子著述的典籍。翰:毛笔。藻:辞藻。此句写其挥翰遗情。陈:陈述。轨模:法则。如:往,到。
这篇赋虽然很短,但却凝聚了张衡仕宦一生的感慨与情志,《文选》将它纳入“志类是非常科学的。全文共二百十一字,可分为四层。
第一层写自己功业难就,决心抽身退隐。所谓“感蔡子之慷慨,从唐生以决疑”,是用《史记》蔡泽与唐举之典。蔡泽当年不遇于时,曾让唐举为他相面决疑。作者用此典意在以蔡泽自比,但通过卜相决疑后,他决心归隐,去追随象楚辞中所写的渔父,过那种与世无争的生活。我们可以体会出作者在这一层中所表达的感情是相当悲愤的,虽然语似旷达,但在旷达中掩盖不住他对江河日下的东汉末世的失望。他感慨自己再也遇不到黄河为之澄清的太平盛世了;自己虽有蔡泽那样的满腹经纶,却再也没有他那样建功立业的机遇了。他只好向着人间社会,慨叹一声,悄然而去。
第二层写自己归田后的欣喜心情。感情的曲线由低沉转向高昂。心情也从抑郁转向开朗。天气是那样的晴朗,百草是那样的丰茂,鸟儿是那样的欢跃。面对着这美好的大自然,他似乎真的要忘掉世事的一切烦恼,“超埃尘以遐逝,与世事乎长辞”了。
第三层又顿作转折。感情的曲线又跌了深渊之中。作者在写渔猎时,并没有写其中的乐趣,而是大发了一顿“云间之逸禽”如何“触矢而毙”,“渊沉之魦鰡”如何“贪饵吞钩”,这不明明是语此而意彼,借以大发世事之险恶,官场之倾轧的感慨吗?话虽很短,但这里面显系包含了作者一生宦海浮沉的种种悲愤与心酸。
最后一段是真正的旷达语。所谓“老氏之遗诫”,乃指老子所云:“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意即应节制田猎,加强人生的自我修养。于是他徜徉徘徊于舜所制作的美妙的五弦音乐和周公孔子所遗传下的深奥的典籍之中,并奋发著述,阐明圣则。最终他以老庄的哲学——游于物外,意即寓意于物而不留意于物,轻外物而自重的哲学来武装自己,于是达到了齐荣辱、忘得失的境界,心安理得地生活下去了。感情的曲线在这一层中又转向开朗昂扬,全篇也就在这旷达超脱的调子中戛然收束。
总观全篇,可以看出这确实是一篇言“志”之赋。其“志”就是对宦海浮沉、仕途坎坷的深沉悲哀,就是对人生怎样摆脱这种悲哀的深刻反省。而这种“志”又是他一生的总结,所以不但思想深刻,而且感情凝聚得也相当深厚和真实。话虽不多,但句句发自内心,且句句闪现着他生活遭遇的折光。而借景抒情的表现手法,和不断跳跃变化的感情曲线,更增加了表情的生动性和内心世界的丰富性。这一切都使这篇小品化的抒情小赋在言志抒情时获得了真实性和个性化的永恒价值,读起它不知要比读他所写的意在和班固争奇斗胜的笨拙滞重的《二京赋》要被感动得多多少!
读张公煌言满洲宫词足徵其杂揉之实李御史来东都又道数事乃续之 其二〔两汉〕
客从远方来,遗我一端绮(qǐ)。
遗:给予、馈赠的意思。一端:即半匹。古人以二丈为一“端”,二端为一“匹”。绮:绫罗一类的丝织品。
相去万余里,故人心尚尔。
故人:古时习用于朋友,此指久别的“丈夫”。尚:犹也。尔:如此。
文采双鸳(yuān)鸯(yāng),裁为合欢被。
鸳鸯:匹鸟。古诗文中常用以比夫妇。这句是说缔上织有双鸳鸯的图案。合欢被:被上绣有合欢的图案。合欢被取“同欢”的意思。
著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
著:往衣被中填装丝绵叫“著”。绵为“长丝”,“丝”谐音“思”,故云“著以长相思”。缘:饰边,镶边。这句是说被的四边缀以丝缕,使连而不解。缘与“姻缘”的“缘”音同,故云“缘以结不解”。
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
投:本义为投掷,这里是加入混合的意思。别离:分开。
参考资料:
客从远方来,遗我一端绮(qǐ)。
客人风尘仆仆,从远方送来了一端织有文彩的素缎。
遗:给予、馈赠的意思。一端:即半匹。古人以二丈为一“端”,二端为一“匹”。绮:绫罗一类的丝织品。
相去万余里,故人心尚尔。
它从万里之外的夫君处捎来,这丝丝缕缕,该包含着夫君对我的无尽关切和惦念之情!
故人:古时习用于朋友,此指久别的“丈夫”。尚:犹也。尔:如此。
文采双鸳(yuān)鸯(yāng),裁为合欢被。
绮缎上面织有文彩的鸳鸯双栖,我要将它做条温暖的合欢被。
鸳鸯:匹鸟。古诗文中常用以比夫妇。这句是说缔上织有双鸳鸯的图案。合欢被:被上绣有合欢的图案。合欢被取“同欢”的意思。
著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
床被内须充实以丝绵,被缘边要以丝缕缀。丝绵再长,终究有穷尽之时,缘结不解,终究有松散之日。
著:往衣被中填装丝绵叫“著”。绵为“长丝”,“丝”谐音“思”,故云“著以长相思”。缘:饰边,镶边。这句是说被的四边缀以丝缕,使连而不解。缘与“姻缘”的“缘”音同,故云“缘以结不解”。
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
唯有胶和漆,黏合固结,再难分离。那么,就让我与夫君像胶和漆一样投合、固结吧,看谁还能将我们分隔?
投:本义为投掷,这里是加入混合的意思。别离:分开。
参考资料:
此诗似乎是《孟冬寒气至》的姊妹篇。它以奇妙的思致,抒写了一位思妇的意外喜悦和痴情的浮想。
这喜悦是与远方客人的突然造访同时降临的:客人风尘仆仆,送来了“一端”(二丈)织有文彩的素缎(“绮”),并且郑重其事地告诉女主人公,这是她夫君特意从远方托他捎来的。女主人公不禁又惊又喜,喃喃而语曰:“相去万余里,故人心尚尔!”一端文彩之绮,本来也算不得怎样珍贵;但它从“万里”之外的夫君处捎来,便带有了非同寻常的意义:那丝丝缕缕,包含着夫君对她的无限关切和惦念之情。女主人公不能不睹物而惊、随即喜色浮漾。如果将此四句,与前一首诗《古诗十九首·孟冬寒气至》的“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对照着读,人们将会感受到,其中似还含有更深一层意蕴:前诗是诉说着“置书怀袖中,三岁字不灭”的凄苦,一封“书札”而竟怀袖“三岁”,可知这“万里”相隔不仅日久天长,而且绝少有音讯往还。这对家中的妻子来说,是非常痛苦难挨的事。在近乎绝望的等待中,则会有被遗弃的疑惧,时时袭上女主人公心头。而今竟意外地得到夫君的赠绮,那“千思万想而不得一音”的疑惧便烟消云散。那么,伴随女主人公的惊喜而来的,还有那压抑长久的凄苦和哀伤的翻涌。张庚《古诗十九首解》对“故人心尚尔”一句的评价,正体味到了诗行之间所传达的这种悲喜交集之感。
适应着这一情感表现特点,此诗开篇也一改《古诗十九首解》常从写景入手的惯例,而采用了突兀而起、直叙其事的方式。恐怕正是为了造成一种绝望中的“意外”之境,便于更强烈地展示女主人色那交织着凄苦、哀伤、惊喜,慰藉的“感切”之情——这就是开篇的妙处。
自“文彩双鸳鸯”以下,诗情又有奇妙的变化:当女主人公把绮缎展开一瞧,又意外地发同,上面还织有文彩的鸳鸯双栖之形。鸳鸯双栖,历来是伉俪相偕的美好象征(如《孔雀东南飞》之结尾就是一例)。夫君之特意选择彩织鸳鸯之绮送她,正是倾诉着愿与妻子百年相守的热烈情意。女主人公睹绮思夫,不禁触发起联翩的浮想:倘若将它裁作被面,则可以做条温暖的“合欢被”,再“著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非常地惬人心意。“著”有“充实”之意,“缘”指被之边饰。床被内须充实以丝绵,被缘边要以丝缕缀结,这是制被的常识。但在痴情的女主人公心中,这些平凡的事物,都获得了特殊的含义:“丝绵”使她联想到男女相思的绵长无尽;“缘结”暗示她夫妻之情永结难解。这两句以谐音双关之语,把女主人公浮想中的痴情,传达得既巧妙又动人。制成了“合欢被”,夫君回来就可以和她同享夫妇之乐了。那永不分离的情景,激得女主人公喜气洋洋,不禁又脱口咏出了“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的奇句。“丝绵”再长,终究有穷尽之时;“缘结”不解,终究有松散之日。这世上惟有“胶”之与“漆”,粘合固结,再难分离。女主人公说:就让我与夫君像胶、漆一样投合、固结吧,看谁还能将我们分隔!这就是诗之结句所的奇思、奇情。前人称赞此结句“语益浅而情益深”。女主人公的痴情,正有如此深沉和美好。
初读起来,《客从远方来》所表现的,就是上述的喜悦和一片痴情。全诗的色彩很明朗;特别是“文彩双鸳鸯”以下,更是奇思、奇语,把诗情推向了如火似锦的境界。但读者应注意到:当女主人公欢喜地念叨着“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的时候,她恰恰正陷于与夫君“万里”相隔的“别离”之中。以此反观全诗,则它所描述的一切,其实都不过是女主人公的幻想或虚境罢了。根本不曾有远客之“来”,也不曾有彩“绮”之赠。倘若真能与夫君“合欢”,她就不必要在被中“著”以长相之思、缘以不解之结了。此诗所描述的意外喜悦,实蕴含着夫妇别离的不尽凄楚;痴情的奇思,正伴随着苦苦相思的无声咽泣。钟嵘《诗品》称《古诗十九首》“文温而丽,意悲而远,惊心动魄”。这首诗正以温丽的“遗绮”之喜,抒写了悲远的“别离”之哀,“正笔反用”,就愈加“惊心动魄”。
子犹瓶矣。观瓶之居,居井之眉。处高临深,动而近危。酒醪不入口,臧水满怀。不得左右,牵于纆徽。一旦叀礙,为瓽所轠。身提黄泉,骨肉为泥。自用如此,不如鸱夷。
箴:一种规戒性的文字,大多有讽谏之意。瓶:古代汲水的器具,是陶制的罐子。眉:边缘,和水边为湄的“湄”,原是一字。醪:一种有渣滓的醇酒。臧:同“藏”。纆徽:原意为捆囚犯的绳索,这里指系瓶的绳子。叀碍:绳子被挂住。叀,悬。瓽:井壁上的砖。轠:碰击。提:抛掷。
鸱夷滑稽,腹大如壶。尽日盛酒,人复借酤。常为国器,讬于属车。出入两宫,经营公家。由是言之,酒何过乎?
鸱夷:装酒的皮袋。滑稽:古代一种圆形的,能转动注酒的酒器。此处借喻圆滑。国器:贵重之器。属车:皇帝出行时随从的车。两宫:指皇帝及太后的宫。经营:奔走谋求的意思。公家:指官府。
参考资料:
子犹瓶矣。观瓶之居,居井之眉。处高临深,动而近危。酒醪不入口,臧水满怀。不得左右,牵于纆徽。一旦叀礙,为瓽所轠。身提黄泉,骨肉为泥。自用如此,不如鸱夷。
你好像陶制的罐子。看你所处的位置,就像被悬挂在井口边。虽处于高处面临深水,动一下便有危险。你肚里所装的不是酒而是凉水。你不能左右晃动,并被拴上绳悬挂在高的地方。一旦绳子被挂住,被井壁上的砖碰碎,便会被抛到浑浊的泉水中,粉身碎骨。你的用处只仅限于此,还不如装酒的皮袋。
箴:一种规戒性的文字,大多有讽谏之意。瓶:古代汲水的器具,是陶制的罐子。眉:边缘,和水边为湄的“湄”,原是一字。醪:一种有渣滓的醇酒。臧:同“藏”。纆徽:原意为捆囚犯的绳索,这里指系瓶的绳子。叀碍:绳子被挂住。叀,悬。瓽:井壁上的砖。轠:碰击。提:抛掷。
鸱夷滑稽,腹大如壶。尽日盛酒,人复借酤。常为国器,讬于属车。出入两宫,经营公家。由是言之,酒何过乎?
装酒的皮袋尽管圆滑,肚子却大得像壶。尽管整天往里边装酒,人们仍会借它来买酒。它还被视为贵重之物,经常被放入皇帝出行时随从的车上。它甚至还出现在皇帝和太后的宫中,在官府里奔走谋求。从这一点来说,酒本身又有什么过错呢?
鸱夷:装酒的皮袋。滑稽:古代一种圆形的,能转动注酒的酒器。此处借喻圆滑。国器:贵重之器。属车:皇帝出行时随从的车。两宫:指皇帝及太后的宫。经营:奔走谋求的意思。公家:指官府。
参考资料:
《酒箴》短小精悍,是典型的状物小赋,而寄寓深远。在后世的小赋中起了示范的作用。全篇只在开头“子犹瓶矣”一句,点明作者的意图是在借器喻人,其余全部描叙两种盛器的命运遭逢,语近旨远,十分隽永。
全文分两个部分:前面写打水陶罐,后面写盛酒皮囊,看似调侃之作,实在借物抒怀:那朴实无华的水瓶,常遭危害,那浑浑噩噩的酒袋,却自得其乐。作者通过对这两种器具的迥异遭遇,抨击了当时社会的不合理现象。幽默、讽刺、愤世嫉俗都在这一篇极富有幽默情趣的文章中表现出来了。读来既饶有兴味,又让人颇有心得,反讽的语言表达的是一种人世间的某种真谛。
水是自然的、无色的、透明的,装水的瓶子也朴实无华,可是,装水的瓶子却容易碎,用它放到井里去盛水,一不小心就会碰在井壁的砖石上,变得粉身碎骨。然而酒就完全不一样,酒是有色的、浑浊的、不透明的,装酒的器具也与水瓶完全不一样,表面上看来有点滑稽可笑,可是它肚大腹如壶,尽管整天整天地往里边装东西,却总是装不满,那就是装酒的皮袋,然而这种东西却深受人们的喜欢,成为国家的重要器具,经常随从皇帝的车马出游,出入于皇帝和皇后的宫门,在官府进而穿行无阻。
水瓶在文章中喻指心地纯明,不会吹牛拍马,不会阿谀奉承的人。朴实无华、心地善良的人也是这样,他装不下浑浊的东西,他也经不起碰撞,在复杂的社会权力网中,也容易碰得粉身碎骨。而酒囊则喻指社会上那些善于投机钻营、逢迎拍马、不顾廉耻、黑心肠厚脸皮的人们。越是浑浊的地方,他们越能生存,越是充满权力争斗的地方,他们越能升官发财。这是对社会上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的逼真刻画和辛辣讽刺。
这篇文章把人世间的两种人物写惟妙惟肖,借物以喻人,寓嘲讽和讥笑于形象之中,寓深刻的社会哲理于幽默诙谐之中,文笔犀利,思考冷峻,哲理隽水,充分体现了杨雄既才学满腹又仕途坎坷的人生体味,也蕴涵着杨雄不满当时的社会政治又不愿同流合污的思想意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