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氏之亡也,百姓有得钟者,欲负而走,则钟大不可负;以锤(chuí)毁之,钟况(huàng)然有声。恐人闻之而夺己也,遽(jù)掩其耳。恶人闻之,可也;恶己自闻之,悖(bèi)也!
范氏之亡也:范氏是春秋末期晋国的贵族,被其他四家贵族联合打败后,逃在齐国。亡:逃亡。钟:古代的打击乐器。则:但是。负:用背驮东西。 锤:槌子或棒子。况然:形容钟声。遽:立刻。悖:荒谬。恶:害怕。
范氏之亡也,百姓有得钟者,欲负而走,则钟大不可负;以锤(chuí)毁之,钟况(huàng)然有声。恐人闻之而夺己也,遽(jù)掩其耳。恶人闻之,可也;恶己自闻之,悖(bèi)也!
范氏逃亡的时候,有老百姓得到一口钟,想把它背走。但是,这口钟太大了,不好背,他就打算用锤子砸碎以后再背。谁知,刚砸了一下,那口钟就“咣”地发出了很大的响声。他生怕别人听到钟声,来把钟夺走了,就急忙把自己的两只耳朵紧紧捂住继续敲。害怕别人听到钟的响声,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捂住自己的耳朵就以为别人也听不到了,这就太荒谬了。
范氏之亡也:范氏是春秋末期晋国的贵族,被其他四家贵族联合打败后,逃在齐国。亡:逃亡。钟:古代的打击乐器。则:但是。负:用背驮东西。 锤:槌子或棒子。况然:形容钟声。遽:立刻。悖:荒谬。恶:害怕。
译文
范氏逃亡的时候,有老百姓得到一口钟,想把它背走。但是,这口钟太大了,不好背,他就打算用锤子砸碎以后再背。谁知,刚砸了一下,那口钟就“咣”地发出了很大的响声。他生怕别人听到钟声,来把钟夺走了,就急忙把自己的两只耳朵紧紧捂住继续敲。害怕别人听到钟的响声,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捂住自己的耳朵就以为别人也听不到了,这就太荒谬了。
注释
范氏之亡也:范氏是春秋末期晋国的贵族,被其他四家贵族联合打败后,逃在齐国。
亡,逃亡。
钟:古代的打击乐器。
则:但是
负:用背驮东西。
锤(chuí):槌子或棒子。
况(huàng)然:形容钟声。
遽(jù):立刻。
悖(bèi):荒谬。 (8)恶(e):害怕。
仰飞鸟兮乌鸢。凌玄虚兮号翩翩。
集洲渚兮优恣。啄虾矫翮兮云间。
任厥性兮往还。妾无罪兮负地。
有何辜兮谴天。帆帆独兮西往。
孰知返兮何年。心惙惙兮若割。
泪泫泫兮双悬。彼飞鸟兮鸢鸟。
已回翔兮翕苏。心在专兮素虾。
何居食兮江湖。徊复翔兮游颺。
去复返兮于乎。始事君兮去家。
终我命兮君都。终来遇兮何辜。
离我国兮去吴。妻衣褐兮为婢。
夫去冕兮为奴。岁遥遥兮难极。
冤悲痛兮心恻。肠千结兮服膺。
于乎哀兮忘食。愿我身兮如鸟。
身翱翔兮矫翼。去我国兮心摇。
参考资料:
仰飞鸟兮乌鸢。凌玄虚兮号翩翩。
情愤惋兮谁识。 抬头仰望一群黑色的猛禽,狂呼乱叫着从高空中俯冲下来。
集洲渚兮优恣。啄虾矫翮兮云间。
它们聚集在小岛上肆意叼啄鱼虾,然后展翅飞到高空的云层之间。
任厥性兮往还。妾无罪兮负地。
任凭自己的秉性飞来飞去,我没有什么罪过却要背井离乡。
有何辜兮谴天。帆帆独兮西往。
为何无辜的被遣送到遥远的天边,像一片落叶被狂风吹往西方。
孰知返兮何年。心惙惙兮若割。
谁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返回家园?心中的忧伤痛苦如同刀割一样。
泪泫泫兮双悬。彼飞鸟兮鸢鸟。
忍不住双眼泪如喷泉,那些凶恶的猛禽。
已回翔兮翕苏。心在专兮素虾。
已经飞回原地收拢其翅膀,它们一心掠夺那些弱小的白虾。
何居食兮江湖。徊复翔兮游颺。
为什么来到这江河湖畔白吃白住?时时在这里盘旋不去自由游荡。
去复返兮于乎。始事君兮去家。
来来去去往返不停的横冲直撞,起先是夫君不知为何一去不复返。
终我命兮君都。终来遇兮何辜。
最终又强迫我前往吴国京都,到死我不明白自己何罪之有。
离我国兮去吴。妻衣褐兮为婢。
为什么让我背离祖国远去吴国,我穿着粗布衣裳被降为婢女。
夫去冕兮为奴。岁遥遥兮难极。
丈夫被摘去王冠沦为奴仆,苦难的岁月何时才是尽头?
冤悲痛兮心恻。肠千结兮服膺。
国耻冤仇的悲痛时刻压在心头,就好象咽下无数疙瘩堵在胸口。
于乎哀兮忘食。愿我身兮如鸟。
心里装满悲哀哪里吃得下饭食?我多想变成一只飞鸟。
身翱翔兮矫翼。去我国兮心摇。
展翅高飞在蓝天自由翱翔。心中思念我那遥远的故国家乡,满腔的悲愤与怅恨谁能体味?
参考资料:
这首诗可谓古代最早的一首抒发亡国之恨的抒情诗,作者就是勾践的妻子,越国战败后沦为吴国奴婢,境遇悲惨,更加显得字字血泪,发人深思。
其历史背景是:公元前496年,吴王阖闾派兵攻打越国,但被越国击败,阖闾也伤重身亡。两年后阖闾的儿子夫差率兵击败越国,越王勾践被押送到吴国做奴隶,勾践忍辱负重伺候吴王三年后,夫差才对他消除戒心并把他送回越国。
这首诗的可取之处有三:
一是运用了比拟手法,将入侵的敌军比作凶恶的猛禽,以猛禽的种种动作比喻占领军横征暴敛,肆意掠夺的狂妄气焰,十分贴切形象。
二是尽情抒发了作为国王和王后亡国,并沦为人臣奴婢的极度悲愤,和对故国家乡的无尽思念,读来催人泪下。
三是作品的思想性。作者在诗中反复诘问自己何罪之有,到死也想不通一个相夫教子的妇道人家无辜受累的道理。数千年来,亡国奴的境遇都是极为凄惨的,无论是尊贵国王还是不参与政事的王后王妃,形同砧板之肉,任人宰割,甚至成为敌国宴席上名副其实的美餐。这种株连无辜的史实司空见惯,毫无争辩余地,似乎无需深思。而勾践夫人却质问苍天自己何罪之有?为何无辜遭到天谴?为何被逼离乡背井,无辜受尽人间苦难?作者的反复诘问反映出朴素的人道主义思想,难能可贵。南唐后主李煜写过很多抒发亡国之恨的名篇词作,汉末女学者蔡文姬也有过类似经历,她的《胡笳十八拍》和《悲愤诗》都未显示出勾践夫人如此朦胧的人道主义思想。作为一个弱女子,即使是贵为王后,对于历史的急剧变化,终究是无能为力的,也不可能提出更为深刻的思想体系,但是勾践夫人的历史悲哀是数千年来亡国女人的悲剧缩影,千古悲愤,呼唤千年,不失为一种超越时代的意识,震撼心灵的控诉。
卫庄公娶于齐东宫得臣之妹,曰庄姜。美而无子,卫人所为赋《硕人》也。又娶于陈,曰厉妫(guī)。生孝伯,蚤(zǎo)死。其娣(dì)戴妫生桓公,庄姜以为己子。
卫:国名,姬姓,在今河南淇县一带。齐:国名,姜姓,在今山东北部、中部地区。东宫:太子的居所。硕人:典出《诗经 · 卫风》中的一篇,乃歌颂庄姜美丽的诗篇。庄姜:卫庄公的夫人,“庄”是她丈夫的谥号,“姜”则是她娘家的姓,故称庄姜。陈:国名,妫姓在今河南东部及安徽西部。厉妫:“厉”和下文“戴妫”的“戴”均为谥号,“妫”是娘家的姓。蚤:通”早“。娣:妹。古时诸侯娶妻,妹可随姊同嫁。桓公:名完,在位十六年,后为州吁所杀。
公子州吁,嬖(bì)人之子也。有宠而好兵,公弗禁,庄姜恶之。
嬖人:出身低贱而受宠的人,这里指卫庄公的宠妾。
石碏(què)谏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骄奢(shē)淫佚(yì),所自邪也。四者之来,宠禄(lù)过也。将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犹未也,阶之为祸。夫宠而不骄,骄而能降,降而不憾,憾(hàn)而能眕(zhěn)者,鲜(xiǎn)矣。且夫贱妨贵,少陵长,远间亲,新间旧,小加大,淫破义,所谓六逆也。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所谓六顺也。去顺效逆,所以速祸也。君人者,将祸是[通“事”]务去,而速之,无乃不可乎?”弗听。
石碏:卫国大夫。义方:为人行事的规范。佚:这里指逸乐。阶:阶梯,这里用作动词,指一步步引向。眕:自安自重,忍耐而不轻举妄动。鲜:少见。陵:欺侮。去:抛弃。速:招致。是:通“事”无乃:恐怕。
其子厚与州吁游,禁之,不可。桓公立,乃老。
立:继承。老:告老致仕。
参考资料:
卫庄公娶于齐东宫得臣之妹,曰庄姜。美而无子,卫人所为赋《硕人》也。又娶于陈,曰厉妫(guī)。生孝伯,蚤(zǎo)死。其娣(dì)戴妫生桓公,庄姜以为己子。
卫庄公娶了齐国太子得臣的妹妹,叫庄姜,容貌很漂亮,却没有儿子。卫国人做了一首名为《硕人》的诗就是描写她的美貌的。庄公又从陈国娶了一个妻子,叫厉妫,生了儿子孝伯,早死。跟她陪嫁来的妹妹戴妫,生了桓公,庄姜就把他作为自己的儿子。
卫:国名,姬姓,在今河南淇县一带。齐:国名,姜姓,在今山东北部、中部地区。东宫:太子的居所。硕人:典出《诗经 · 卫风》中的一篇,乃歌颂庄姜美丽的诗篇。庄姜:卫庄公的夫人,“庄”是她丈夫的谥号,“姜”则是她娘家的姓,故称庄姜。陈:国名,妫姓在今河南东部及安徽西部。厉妫:“厉”和下文“戴妫”的“戴”均为谥号,“妫”是娘家的姓。蚤:通”早“。娣:妹。古时诸侯娶妻,妹可随姊同嫁。桓公:名完,在位十六年,后为州吁所杀。
公子州吁,嬖(bì)人之子也。有宠而好兵,公弗禁,庄姜恶之。
公子州吁,是庄公爱妾生的儿子,卫庄公十分宠爱他,又喜欢军事,但庄公不禁止,庄姜很厌恶他。
嬖人:出身低贱而受宠的人,这里指卫庄公的宠妾。
石碏(què)谏曰:“臣闻爱子,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骄奢(shē)淫佚(yì),所自邪也。四者之来,宠禄(lù)过也。将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犹未也,阶之为祸。夫宠而不骄,骄而能降,降而不憾,憾(hàn)而能眕(zhěn)者,鲜(xiǎn)矣。且夫贱妨贵,少陵长,远间亲,新间旧,小加大,淫破义,所谓六逆也。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所谓六顺也。去顺效逆,所以速祸也。君人者,将祸是[通“事”]务去,而速之,无乃不可乎?”弗听。
石碏规劝庄公道:“我听说一个人爱自己的儿子,一定要以正确的礼法来教导约束他,这样才能使他不走上邪路。骄傲、奢侈、淫荡、逸乐,就是走向邪路的开端。这四个方面的产生,都是宠爱和赏赐太过的缘故。如果要立州吁做太子,就应该定下来;要是还没有,这样就会引导他造成祸害。受宠爱而不骄傲,骄傲了而能受压制,受了压制而不怨恨,有怨恨而不为非作歹的人,是很少有的呀。再说卑贱的妨害高贵的,年少的欺负年长的,疏远的离间亲近的,新的挑拨旧的,地位低的压着地位高的,淫乱的破坏有礼义的,这是人们常说的六种逆理的事。君主行事公正适宜,臣子服从命令,父亲慈爱儿子,儿子孝顺父亲,哥哥爱护弟弟,弟弟敬重哥哥,这是人们常说的六种顺礼的事。不做顺应礼义的事去做违背礼的事,就会招致祸害。做君主的应尽力除掉祸害,现在却反而招致祸害的到来,这恐怕是不可以的吧!”庄公不听。
石碏:卫国大夫。义方:为人行事的规范。佚:这里指逸乐。阶:阶梯,这里用作动词,指一步步引向。眕:自安自重,忍耐而不轻举妄动。鲜:少见。陵:欺侮。去:抛弃。速:招致。是:通“事”无乃:恐怕。
其子厚与州吁游,禁之,不可。桓公立,乃老。
石碏的儿子石厚和州吁交往,石碏禁止他,但是州吁不允,从而放弃。到了桓公即位,石碏于是告老还乡。
立:继承。老:告老致仕。
参考资料:
文章记述了前720年(隐公三年),石碏劝谏卫庄公爱子应“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的事。州吁是卫庄公的一个宠妾所生,卫庄公爱屋及乌,对他也格外宠爱,即使对他喜好军事这种十分犯忌的事,也不加禁止。卫国大夫石碏看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向卫庄公进谏,劝庄公爱子应该用道义,不要让他走上邪路。但庄公听不进去,结果前719年即第二年,就发生了州吁弑桓公而自立的事件。多亏石碏用计,大义灭亲,借陈国国君之手把弑君乱国的州吁和自己的儿子——助纣为虐的石厚抓住,并派人把他们杀死。
如何爱子,对一个国君来说,决不单单是他个人的问题,这将关系到国家的安危、社会的治乱。正因为这样,所以石碏才进谏卫庄公。但石碏进谏,并没有像许多进谏者那样,举述以往有关的历史经验教训;而是开门见山,一上来就切入谏旨,提出“爱子”应“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的观点。接着,便有的放矢地指出“骄、奢、淫、佚”是使“爱子”走上邪路的来由;而这四种恶习的养成,则是为人君者过分溺爱所致。然后,话题轻轻一转,就落到州吁身上。须知,州吁作为庶子而“好兵”,这往往是作乱的前兆。所以石碏一针见血却又语重心长地指出:“将立州吁,乃定之矣;若犹未也,阶之为祸。”之后,又连用四个顶针(也叫“顶真”或“联珠”)句,断定州吁决不会心甘情愿地屈居人下。再接下来,又根据传统的伦理关系和社会规范,总括出“六逆”和“六顺”,提醒庄公:“去顺效逆”只能加速祸患的发生,作为人君必须防患未然,全力消除祸患的根由。这样,就把“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这一爱子观的现实性、重要性和紧迫性进一步突出出来。然而,被糊涂蒙了心的卫庄公却根本听不进去。
石碏的谏言有三层意思,环环相扣,入情入理,深入地分析了由“宠”导致灭亡的必然性。其一,“骄、奢、淫、佚,所自邪也”, “四者之来,宠禄过也”,说明骄奢淫逸来源于娇纵溺爱;其二、受宠爱就会变得骄横,骄横就不会安于自己地位低下,地位低下就会有怨恨之心,心生怨恨就不会安分守已;其三,从此以后,地位低贱的就会欺压地位尊贵的,年纪小的就会想办法凌年纪大的,关系疏远的就会找机会离间关系亲近的,新的离间旧的,小的欺凌大的,淫乱的就会破坏有道德的。如此这般,祸事就注定要来了!
劝主谏君,须在紧紧把握谏旨韵前提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而理,则须说透,说到位。做到了这点,被劝谏者却听不进去,那只能证明被劝者太顽固不化,《石碏谏宠州吁》正具有这样的特点。可以肯定地说,“教之以义方,弗纳于邪”的爱子方法,历来被认为有借鉴意义和实践意义。
楚子伐陆浑(hún)之戎,遂至于雒(luò),观兵于周疆。定王使王孙满劳楚子。楚子问鼎(dǐng)之大小轻重焉。
王孙满:周大夫,周共王的玄孙。对:回答。楚子:楚庄王,公元前613年至前591年在位。陆浑之戎:古戎人的一支。也叫允姓之戎。原在秦晋的西北,春秋时,被秦晋诱迫,迁到伊川(今河南伊河流域),周景王二十年(公元前525年)为晋所并。雒:指雒水,今作洛水。发源于陕西,经河南流入黄河。观兵:检阅军队以显示军威。疆:边境。定王:襄王的孙子,名瑜,周朝第二十一位王,公元前606年至前586年在位。劳:慰劳。
对曰:“在德不在鼎。昔夏之方有德也,远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故民入川泽山林,不逢不若。螭(chī)魅(mèi)罔(wǎng)两(liǎng),莫能逢之。用能协于上下,以承天休。桀(jié)有昏德,鼎迁于商,载祀(sì)六百。商纣(zhòu)暴虐(nüè),鼎迁于周。德之休明,虽小,重也。其奸回昏乱,虽大,轻也。天祚(zuò)明德,有所止。成王定鼎于郏(jiá)鄏(rǔ),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
鼎:即九鼎。相传夏禹收九牧所贡金铸成九个大鼎,象征九州,三代时奉为传国之宝,也是王权的象征。楚庄王问鼎的大小轻重,反映他对王权的觊觎。图:画。贡:把物品进献给天子。金:指青铜。九牧:即九州。传说古代把天下分为九州,州的长官叫牧。贡金九牧,是“九牧贡金”的倒装,犹言天下贡金。铸鼎象物:用九州的贡金铸成鼎,把画下来的各种东西的图象铸在鼎上。百物;万物。备:具备神奸:鬼神怪异之物。不逢不若:不会遇到不顺的东西。逢,遇。若,顺,顺从。螭魅:也作“魑魅”。传说山林里能害人的妖怪。罔两:传说中河川里的精怪。用:因。协:和协。休:荫庇,保佑。昏德:昏乱的行为。祀:年。与“载”同义。德之休明:犹言德若休明。休明,美善光明。奸回;奸恶邪僻。祚:赐福,保佑。明德:美德。这里指明德的人。止:限度,极限。成王:周成王。定鼎:定都。九鼎为古代传国的重器,王都所在,即鼎之所在。郏鄏:地名。周王城所在,在今河南洛阳市西。卜世:谓预卜周朝能传至几代。卜,占卜。古人用火灼龟甲,根据灼开的裂纹来预测未来吉凶。世,父子相继为一世。卜年:谓所得之年。
楚子伐陆浑(hún)之戎,遂至于雒(luò),观兵于周疆。定王使王孙满劳楚子。楚子问鼎(dǐng)之大小轻重焉。
楚王攻打陆浑戎人,于是到了雒水,在周朝边境上炫耀武力。周定王派王孙满慰劳楚王。楚王问到周王室的九鼎的大小轻重。
王孙满:周大夫,周共王的玄孙。对:回答。楚子:楚庄王,公元前613年至前591年在位。陆浑之戎:古戎人的一支。也叫允姓之戎。原在秦晋的西北,春秋时,被秦晋诱迫,迁到伊川(今河南伊河流域),周景王二十年(公元前525年)为晋所并。雒:指雒水,今作洛水。发源于陕西,经河南流入黄河。观兵:检阅军队以显示军威。疆:边境。定王:襄王的孙子,名瑜,周朝第二十一位王,公元前606年至前586年在位。劳:慰劳。
对曰:“在德不在鼎。昔夏之方有德也,远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故民入川泽山林,不逢不若。螭(chī)魅(mèi)罔(wǎng)两(liǎng),莫能逢之。用能协于上下,以承天休。桀(jié)有昏德,鼎迁于商,载祀(sì)六百。商纣(zhòu)暴虐(nüè),鼎迁于周。德之休明,虽小,重也。其奸回昏乱,虽大,轻也。天祚(zuò)明德,有所止。成王定鼎于郏(jiá)鄏(rǔ),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
王孙满回答说:“统治天下在于道德,不在于鼎。从前夏朝正在实行德政的时候,远方各地把各种奇异东西都画成图象,九州贡献出金属,铸成九鼎,把画下来的各种东西的图象铸在鼎上,鼎上面有各种东西的图象,教人民知道神物和怪异。所以人民进入川泽山林,不会碰到对自己不利的东西。螭魅罔两这些妖怪都不会遇到。因此能够上下和协,受到上天的保佑。夏桀昏乱,鼎迁到商朝,前后六百年。商纣暴虐,鼎又迁到周朝。天子德行美善光明,鼎虽然小,也是重的。如果奸邪昏乱,鼎虽然大,也是轻的。上天赐福给有美德的人,是有一定极限的。成王把九鼎放在郏鄏,曾经占卜过,可以传世三十代,享国七百年,这是上天所命令的。今天周朝的德行虽然衰减了,可天命还没有改变。九鼎的轻重,是不能问的。
鼎:即九鼎。相传夏禹收九牧所贡金铸成九个大鼎,象征九州,三代时奉为传国之宝,也是王权的象征。楚庄王问鼎的大小轻重,反映他对王权的觊觎。图:画。贡:把物品进献给天子。金:指青铜。九牧:即九州。传说古代把天下分为九州,州的长官叫牧。贡金九牧,是“九牧贡金”的倒装,犹言天下贡金。铸鼎象物:用九州的贡金铸成鼎,把画下来的各种东西的图象铸在鼎上。百物;万物。备:具备神奸:鬼神怪异之物。不逢不若:不会遇到不顺的东西。逢,遇。若,顺,顺从。螭魅:也作“魑魅”。传说山林里能害人的妖怪。罔两:传说中河川里的精怪。用:因。协:和协。休:荫庇,保佑。昏德:昏乱的行为。祀:年。与“载”同义。德之休明:犹言德若休明。休明,美善光明。奸回;奸恶邪僻。祚:赐福,保佑。明德:美德。这里指明德的人。止:限度,极限。成王:周成王。定鼎:定都。九鼎为古代传国的重器,王都所在,即鼎之所在。郏鄏:地名。周王城所在,在今河南洛阳市西。卜世:谓预卜周朝能传至几代。卜,占卜。古人用火灼龟甲,根据灼开的裂纹来预测未来吉凶。世,父子相继为一世。卜年:谓所得之年。
春秋时代,周室衰微,诸侯争霸,野心家代不乏人。被中原诸侯视为蛮夷之君的楚庄王,经过长期的争斗,凭借强大的武力吞并了周围的一些小国,自以为羽翼已丰,耀武扬威地陈兵于周天子的境内,询问九鼎大小轻重,试图取而代之。周大夫王孙满由楚庄王问鼎敏感地意识到他吞并天下的野心,就以享有天下“在德不在鼎”的妙论,摧挫打击了楚庄王的嚣张气焰。夏、商、周三代以九鼎为传国宝,九鼎成为王权的象征。后世以“问鼎”比喻篡逆野心。
历史发展到鲁宣公的时候,周王的权杖早已失去昔日的威严,地处荒蛮的南楚日渐强大。于是,楚庄王出兵北伐伊川境内的陆浑之戎,顺势移兵洛邑,居然在周王室境内进行军事演习,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周定王敢怒而不敢言,忍气吞声,还不得不派自己的大夫王孙满去慰劳。见面后,楚庄王竟然连一句寒暄的话都没有,劈头盖脸就问鼎之大小轻重。这个楚庄王凭着自己的军事实力,飞扬跋扈,气势汹汹,蛮横无礼,蔑视周定王,对其欲取周室而代之的野心毫不掩饰。王孙满忠诚而睿智。他的回答从容不迫而隐含凌厉。全篇故事便在“霸”与“德”的矛盾中展开。两个人物的性格跃然纸上。王孙满的回答,从“德”、“天”二字入手。先从“德”字出发,以“德”抗“霸”,一语击破楚庄王的问鼎野心:“在德不在鼎。”立论如金石,坚不可摧。接下来,以夏、商、周的历史变迁为鉴,有根有据地讲述了鼎的来历和几易其主的过程,用以说明有德的君主才配有九鼎,才会拥有天下。由鼎的轻重引申到德的轻重,摧挫了楚庄王的嚣张气焰。“霸”而无“德”,你还不配问鼎。鼎随德迁,那么如今周德如何?还没等愚昧的楚庄王醒过神来,王孙满妙转机杼,又搬出个“天”来。“周德虽衰,天命未改”,周王朝的命数是天定的,天命难违,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王孙满的答话,无一句直接指说楚庄王,却无一语不在谴责他,既狠击其心,又死封其口。条理严密,涵蓄有力,与楚庄王的凶蛮直率形成鲜明对比。
弈(yì)秋,通国之善弈者也。使弈秋诲(huì)二人弈,其一人专心致志,惟弈秋之为听;一人虽听之,一心以为有鸿鹄(hú)将至,思援弓缴(zhuó)而射之。虽与之俱学,弗若之矣。为是其智弗若与?曰:非然也。
弈秋:弈:下棋。(围棋)秋,人名,因他善于下棋,所以称为弈秋。通国:全国。通:全。之:的。善:善于,擅长。使:让。诲:教导。其:其中。惟弈秋之为听:只听弈秋(的教导)。虽听之:虽然在听讲。以为:认为,觉得。鸿鹄:大雁和天鹅。援:引,拉。将至:将要到来。思:想。弓缴:弓箭。缴:古时指带有丝绳的箭。之:代词,这里指鸿鹄。虽与之俱学:虽然这个人和那个专心致志的人在一起学习。弗若之矣:成绩却不如另外一个人。为是其智弗若与:因为他的智力比别人差吗?曰:说。非然也:不是这样的。矣:了。弗:不如。
弈(yì)秋,通国之善弈者也。使弈秋诲(huì)二人弈,其一人专心致志,惟弈秋之为听;一人虽听之,一心以为有鸿鹄(hú)将至,思援弓缴(zhuó)而射之。虽与之俱学,弗若之矣。为是其智弗若与?曰:非然也。
弈秋是全国最擅长下围棋的人。让弈秋教导两个人下棋,其中一人专心致志的学习,只听弈秋的教导;另一个人虽然也在听弈秋的教导,却一心以为有大雁和天鹅要飞来,想要拉弓箭将它射下来。虽然他们二人一起学习下棋,但后者的棋艺不如前者好。难道是因为他的智力不如前一个人吗?说:不是这样的。
弈秋:弈:下棋。(围棋)秋,人名,因他善于下棋,所以称为弈秋。通国:全国。通:全。之:的。善:善于,擅长。使:让。诲:教导。其:其中。惟弈秋之为听:只听弈秋(的教导)。虽听之:虽然在听讲。以为:认为,觉得。鸿鹄:大雁和天鹅。援:引,拉。将至:将要到来。思:想。弓缴:弓箭。缴:古时指带有丝绳的箭。之:代词,这里指鸿鹄。虽与之俱学:虽然这个人和那个专心致志的人在一起学习。弗若之矣:成绩却不如另外一个人。为是其智弗若与:因为他的智力比别人差吗?曰:说。非然也:不是这样的。矣:了。弗:不如。
弈秋是第一个史上有记载的的围棋专业棋手,也是史上第一个有记载的从事教育的围棋名人。关于弈秋的姓名,清代学者焦循《孟子正义》里作有说明:古之以技传者,每称之为名,如医和、卜徒父是也。此名弈秋,故知秋为其名,因通国皆谓之善弈,故以弈加名称之。
弈秋是幸运的,春秋战国延续五百年,他是留下名字的唯一的一位围棋手,也是我们所知的第一位棋手。
围棋见于我国史籍最早的记载,是春秋时期,至今已有二千六七百年的历史了。弈秋是见于史籍记载的第一位棋手,而且是位“通国之善弈者”。关于他的记载,最早见于《孟子》。由此推测,弈秋可能是与孟子同时代的人,也可能稍早一些,由此也可以推测他大约生活在战国初期。出现弈秋这样的高手,说明当时围棋已相当普及,可以肯定,像弈秋这样的国手不只一人。
孟子称弈秋为“通国之善弈者”。所赞通国善弈,虽未明定专称,已类似后代所称国手,并成为象征性名词。后世称某高手为“当代弈秋”者,即意味着其水平与国手相当。弈秋是当时诸侯列国都知晓的国手,棋艺高超,《弈旦评》推崇他为国棋“鼻祖”。
由于弈秋棋术高明,当时就有很多年青人想拜他力师。弈秋收下了两个学生。一个学生诚心学艺,听先生讲课从不敢怠慢,十分专心。另一个学生大概只图弈秋的名气,虽拜在门下,并不下功夫。弈秋讲棋时,他心不在焉,探头探脑地朝窗外看,想着鸿鹄(天鹅)什么时候才能飞来。飞来了,好张弓搭箭射两下试试。两个学生同在学棋,同拜一个师,前者学有所成,后者未能领悟棋艺。学棋要专心,下棋也得如此,即使是弈秋这样的大师,偶然分心也不行。有一日,弈秋正在下棋,一位吹笙的人从旁边路过。悠悠的笙乐,飘飘忽忽的,如从云中撒下。弈秋一时走了神,侧着身子倾心聆听。此时,正是棋下到决定胜负的时候,笙突然不响了,吹笙人探身向弈秋请教围棋之道,弈秋竟不知如何对答。不是弈秋不明围棋奥秘,而是他的注意力此刻不在棋上。
这两则小故事都记载在史书上。人们把它记下来,大概是想告诫后人们,专心致志是下好围棋的先决条件,做事情要一心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