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有客,亦白其马。有萋有且,敦琢其旅。有客宿宿,有客信信。
言授之絷,以絷其马。薄言追之,左右绥之。既有淫威,降福孔夷。
有客有客,亦白其马。有萋(qī)有且(jū),敦琢(zhuó)其旅。有客宿宿,有客信信。
客:指宋微子。周既灭商,封微子于宋,以祀其先王,微子来朝祖庙,周以客礼待之,故称为客。亦白其马:亦,语助词。白为纯洁之色,殷商尚白,以白马为美,故来朝作客也乘白马。一说白马是客人带来的礼物。有萋有且:即“萋萋且且”,形容随从众多的样子。敦琢:意为雕琢,有选择美好之意。雕琢本为治玉之名,这里形容其随从众臣都是贤者。旅:通“侣”,指伴随微子的宋国大夫。宿宿:住一夜谓之“宿”,宿而又宿,则是两夜。信信:住两夜(再宿)谓之“信”。或谓宿宿为再宿,信信为再信,亦可通。
言授之絷(zhí),以絷其马。薄言追之,左右绥之。既有淫威,降福孔夷。
言:语助词。授之絷:给他绳索。絷,绳索。絷:本义为绳索,用作动词。薄言:发语词。追:意为饯行,也可以解为追送。左右:指天子之左右群臣。绥之:安抚客人。淫:盛,大。威:德。淫威,意谓大德,含厚待之义。孔:甚,很。夷:大。
参考资料:
有客有客,亦白其马。有萋(qī)有且(jū),敦琢(zhuó)其旅。有客宿宿,有客信信。
远方客人来造访,驾车白马真健壮。随从人员众且多,个个品德都贤良。客人已经住两天,多住几天增感情。
客:指宋微子。周既灭商,封微子于宋,以祀其先王,微子来朝祖庙,周以客礼待之,故称为客。亦白其马:亦,语助词。白为纯洁之色,殷商尚白,以白马为美,故来朝作客也乘白马。一说白马是客人带来的礼物。有萋有且:即“萋萋且且”,形容随从众多的样子。敦琢:意为雕琢,有选择美好之意。雕琢本为治玉之名,这里形容其随从众臣都是贤者。旅:通“侣”,指伴随微子的宋国大夫。宿宿:住一夜谓之“宿”,宿而又宿,则是两夜。信信:住两夜(再宿)谓之“信”。或谓宿宿为再宿,信信为再信,亦可通。
言授之絷(zhí),以絷其马。薄言追之,左右绥之。既有淫威,降福孔夷。
给他拿条绊马索,斑竹马儿不让行。客人走时远远送,左右热情慰劳他。既用大德来待客,上天降福多又大。
言:语助词。授之絷:给他绳索。絷,绳索。絷:本义为绳索,用作动词。薄言:发语词。追:意为饯行,也可以解为追送。左右:指天子之左右群臣。绥之:安抚客人。淫:盛,大。威:德。淫威,意谓大德,含厚待之义。孔:甚,很。夷:大。
参考资料:
此诗第一节首二句云:“有客有客,亦白其马。”写微子朝周时所乘的是白色之马。因宋为先代之后,于周为客,故不以臣礼待之,如古史所称舜受尧禅,待尧子丹朱以宾礼,称为“虞宾”,用意相同。殷人尚白,微子来朝乘白色之马,这也是不忘其先代的表现,这一细节,说明在周代受封之宋国,还能保持殷代制度,故微子来朝助祭于祖庙,谓之“周宾”可也。“有萋有且,敦琢其旅”,写微子来朝时,随从之众。这两句表明微子来朝时,其众多随从都是经过选择的品德无瑕的人。这一小节写得很庄重,写客人之来,从乘马、随从等具体情节来表现,以示客至之欢欣,可谓得体。
第二小节四句,写客人的停留。“有客宿宿,有客信信。”一宿曰宿,再宿曰信,叠用“宿宿信信”,表示住了好几天。客人停留多日,可见主人待客甚厚,礼遇甚隆。“言授之絷,以絷其马”,表明主人多方殷殷留客。这两句写留客之意甚坚,甚至想用绳索拴住客人的马。这和后来汉代陈遵留客,把客人的车辖投入井中的用意,极为相似。把客人的马用绳索拴住,不让他走,用笔之妙也恰到好处。
最后一小节四句写客人临去,主人为之饯行。其诗曰:“薄言追之,左右绥之。”在饯行的过程中,周王的左右群臣,也参加慰送,可见礼仪周到。下二句云:“既有淫威,降福孔夷”。言微子朝周,既已受到大德的厚待,上天所降给他的福祉,也必然更大,以此作颂歌的结语,既以表示周代对殷商后裔的宽宏,亦以勉慰微子,安于“虞宾”之位,将来必能得到更多的礼遇也。
译文
译文
远方客人来造访,驾车白马真健壮。随从人员众且多,个个品德都贤良。客人已经住两天,多住几天增感情。给他拿条绊马索,斑竹马儿不让行。客人走时远远送,左右热情慰劳他。既用大德来待客,上天降福多又大。
注释
注释
客:指宋微子。周既灭商,封微子于宋,以祀其先王,微子来朝祖庙,周以客礼待之,故称为客。
亦白其马:亦,语助词。白为纯洁之色,殷商尚白,以白马为美,故来朝作客也乘白马。一说白马是客人带来的礼物。
有萋有且(jū):即“萋萋且且”,形容随从众多的样子。
敦琢:意为雕琢,有选择美好之意。雕琢本为治玉之名,这里形容其随从众臣都是贤者。旅:通“侣”,指伴随微子的宋国大夫。
宿宿:住一夜谓之“宿”,宿而又宿,则是两夜。
信信:住两夜(再宿)谓之“信”。或谓宿宿为再宿,信信为再信,亦可通。
言:语助词。授之絷(zhí):给他绳索。絷,绳索。
絷:本义为绳索,用作动词。此处是说给他绳索,绊住马足,表示要留住客人。
薄言:发语词。追:意为饯行,也可以解为追送。
左右:指天子之左右群臣。绥之:安抚客人。
淫:盛,大。威:德。淫威,意谓大德,含厚待之义。
孔:甚,很。夷:大。
此诗第一节首二句云:“有客有客,亦白其马。”写微子朝周时所乘的是白色之马。因宋为先代之后,于周为客,故不以臣礼待之,如古史所称舜受尧禅,待尧子丹朱以宾礼,称为“虞宾”,用意相同。殷人尚白,微子来朝乘白色之马,这也是不忘其先代的表现,这一细节,说明在周代受封之宋国,还能保持殷代制度,故微子来朝助祭于祖庙,谓之“周宾”可也。“有萋有且,敦琢其旅”,写微子来朝时,随从之众。这两句表明微子来朝时,其众多随从都是经过选择的品德无瑕的人。这一小节写得很庄重,写客人之来,从乘马、随从等具体情节来表现,以示客至之欢欣,可谓得体。
第二小节四句,写客人的停留。“有客宿宿,有客信信。”一宿曰宿,再宿曰信,叠用“宿宿信信”,表示住了好几天。客人停留多日,可见主人待客甚厚,礼遇甚隆。“言授之絷,以絷其马”,表明主人多方殷殷留客。这两句写留客之意甚坚,甚至想用绳索拴住客人的马。这和后来汉代陈遵留客,把客人的车辖投入井中的用意,极为相似。把客人的马用绳索拴住,不让他走,用笔之妙也恰到好处。
最后一小节四句写客人临去,主人为之饯行。其诗曰:“薄言追之,左右绥之。”在饯行的过程中,周王的左右群臣,也参加慰送,可见礼仪周到。下二句云:“既有淫威,降福孔夷”。言微子朝周,既已受到大德的厚待,上天所降给他的福祉,也必然更大,以此作颂歌的结语,既以表示周代对殷商后裔的宽宏,亦以勉慰微子,安于“虞宾”之位,将来必能得到更多的礼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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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伐陆浑(hún)之戎,遂至于雒(luò),观兵于周疆。定王使王孙满劳楚子。楚子问鼎(dǐng)之大小轻重焉。
王孙满:周大夫,周共王的玄孙。对:回答。楚子:楚庄王,公元前613年至前591年在位。陆浑之戎:古戎人的一支。也叫允姓之戎。原在秦晋的西北,春秋时,被秦晋诱迫,迁到伊川(今河南伊河流域),周景王二十年(公元前525年)为晋所并。雒:指雒水,今作洛水。发源于陕西,经河南流入黄河。观兵:检阅军队以显示军威。疆:边境。定王:襄王的孙子,名瑜,周朝第二十一位王,公元前606年至前586年在位。劳:慰劳。
对曰:“在德不在鼎。昔夏之方有德也,远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故民入川泽山林,不逢不若。螭(chī)魅(mèi)罔(wǎng)两(liǎng),莫能逢之。用能协于上下,以承天休。桀(jié)有昏德,鼎迁于商,载祀(sì)六百。商纣(zhòu)暴虐(nüè),鼎迁于周。德之休明,虽小,重也。其奸回昏乱,虽大,轻也。天祚(zuò)明德,有所止。成王定鼎于郏(jiá)鄏(rǔ),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
鼎:即九鼎。相传夏禹收九牧所贡金铸成九个大鼎,象征九州,三代时奉为传国之宝,也是王权的象征。楚庄王问鼎的大小轻重,反映他对王权的觊觎。图:画。贡:把物品进献给天子。金:指青铜。九牧:即九州。传说古代把天下分为九州,州的长官叫牧。贡金九牧,是“九牧贡金”的倒装,犹言天下贡金。铸鼎象物:用九州的贡金铸成鼎,把画下来的各种东西的图象铸在鼎上。百物;万物。备:具备神奸:鬼神怪异之物。不逢不若:不会遇到不顺的东西。逢,遇。若,顺,顺从。螭魅:也作“魑魅”。传说山林里能害人的妖怪。罔两:传说中河川里的精怪。用:因。协:和协。休:荫庇,保佑。昏德:昏乱的行为。祀:年。与“载”同义。德之休明:犹言德若休明。休明,美善光明。奸回;奸恶邪僻。祚:赐福,保佑。明德:美德。这里指明德的人。止:限度,极限。成王:周成王。定鼎:定都。九鼎为古代传国的重器,王都所在,即鼎之所在。郏鄏:地名。周王城所在,在今河南洛阳市西。卜世:谓预卜周朝能传至几代。卜,占卜。古人用火灼龟甲,根据灼开的裂纹来预测未来吉凶。世,父子相继为一世。卜年:谓所得之年。
楚子伐陆浑(hún)之戎,遂至于雒(luò),观兵于周疆。定王使王孙满劳楚子。楚子问鼎(dǐng)之大小轻重焉。
楚王攻打陆浑戎人,于是到了雒水,在周朝边境上炫耀武力。周定王派王孙满慰劳楚王。楚王问到周王室的九鼎的大小轻重。
王孙满:周大夫,周共王的玄孙。对:回答。楚子:楚庄王,公元前613年至前591年在位。陆浑之戎:古戎人的一支。也叫允姓之戎。原在秦晋的西北,春秋时,被秦晋诱迫,迁到伊川(今河南伊河流域),周景王二十年(公元前525年)为晋所并。雒:指雒水,今作洛水。发源于陕西,经河南流入黄河。观兵:检阅军队以显示军威。疆:边境。定王:襄王的孙子,名瑜,周朝第二十一位王,公元前606年至前586年在位。劳:慰劳。
对曰:“在德不在鼎。昔夏之方有德也,远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故民入川泽山林,不逢不若。螭(chī)魅(mèi)罔(wǎng)两(liǎng),莫能逢之。用能协于上下,以承天休。桀(jié)有昏德,鼎迁于商,载祀(sì)六百。商纣(zhòu)暴虐(nüè),鼎迁于周。德之休明,虽小,重也。其奸回昏乱,虽大,轻也。天祚(zuò)明德,有所止。成王定鼎于郏(jiá)鄏(rǔ),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
王孙满回答说:“统治天下在于道德,不在于鼎。从前夏朝正在实行德政的时候,远方各地把各种奇异东西都画成图象,九州贡献出金属,铸成九鼎,把画下来的各种东西的图象铸在鼎上,鼎上面有各种东西的图象,教人民知道神物和怪异。所以人民进入川泽山林,不会碰到对自己不利的东西。螭魅罔两这些妖怪都不会遇到。因此能够上下和协,受到上天的保佑。夏桀昏乱,鼎迁到商朝,前后六百年。商纣暴虐,鼎又迁到周朝。天子德行美善光明,鼎虽然小,也是重的。如果奸邪昏乱,鼎虽然大,也是轻的。上天赐福给有美德的人,是有一定极限的。成王把九鼎放在郏鄏,曾经占卜过,可以传世三十代,享国七百年,这是上天所命令的。今天周朝的德行虽然衰减了,可天命还没有改变。九鼎的轻重,是不能问的。
鼎:即九鼎。相传夏禹收九牧所贡金铸成九个大鼎,象征九州,三代时奉为传国之宝,也是王权的象征。楚庄王问鼎的大小轻重,反映他对王权的觊觎。图:画。贡:把物品进献给天子。金:指青铜。九牧:即九州。传说古代把天下分为九州,州的长官叫牧。贡金九牧,是“九牧贡金”的倒装,犹言天下贡金。铸鼎象物:用九州的贡金铸成鼎,把画下来的各种东西的图象铸在鼎上。百物;万物。备:具备神奸:鬼神怪异之物。不逢不若:不会遇到不顺的东西。逢,遇。若,顺,顺从。螭魅:也作“魑魅”。传说山林里能害人的妖怪。罔两:传说中河川里的精怪。用:因。协:和协。休:荫庇,保佑。昏德:昏乱的行为。祀:年。与“载”同义。德之休明:犹言德若休明。休明,美善光明。奸回;奸恶邪僻。祚:赐福,保佑。明德:美德。这里指明德的人。止:限度,极限。成王:周成王。定鼎:定都。九鼎为古代传国的重器,王都所在,即鼎之所在。郏鄏:地名。周王城所在,在今河南洛阳市西。卜世:谓预卜周朝能传至几代。卜,占卜。古人用火灼龟甲,根据灼开的裂纹来预测未来吉凶。世,父子相继为一世。卜年:谓所得之年。
春秋时代,周室衰微,诸侯争霸,野心家代不乏人。被中原诸侯视为蛮夷之君的楚庄王,经过长期的争斗,凭借强大的武力吞并了周围的一些小国,自以为羽翼已丰,耀武扬威地陈兵于周天子的境内,询问九鼎大小轻重,试图取而代之。周大夫王孙满由楚庄王问鼎敏感地意识到他吞并天下的野心,就以享有天下“在德不在鼎”的妙论,摧挫打击了楚庄王的嚣张气焰。夏、商、周三代以九鼎为传国宝,九鼎成为王权的象征。后世以“问鼎”比喻篡逆野心。
历史发展到鲁宣公的时候,周王的权杖早已失去昔日的威严,地处荒蛮的南楚日渐强大。于是,楚庄王出兵北伐伊川境内的陆浑之戎,顺势移兵洛邑,居然在周王室境内进行军事演习,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周定王敢怒而不敢言,忍气吞声,还不得不派自己的大夫王孙满去慰劳。见面后,楚庄王竟然连一句寒暄的话都没有,劈头盖脸就问鼎之大小轻重。这个楚庄王凭着自己的军事实力,飞扬跋扈,气势汹汹,蛮横无礼,蔑视周定王,对其欲取周室而代之的野心毫不掩饰。王孙满忠诚而睿智。他的回答从容不迫而隐含凌厉。全篇故事便在“霸”与“德”的矛盾中展开。两个人物的性格跃然纸上。王孙满的回答,从“德”、“天”二字入手。先从“德”字出发,以“德”抗“霸”,一语击破楚庄王的问鼎野心:“在德不在鼎。”立论如金石,坚不可摧。接下来,以夏、商、周的历史变迁为鉴,有根有据地讲述了鼎的来历和几易其主的过程,用以说明有德的君主才配有九鼎,才会拥有天下。由鼎的轻重引申到德的轻重,摧挫了楚庄王的嚣张气焰。“霸”而无“德”,你还不配问鼎。鼎随德迁,那么如今周德如何?还没等愚昧的楚庄王醒过神来,王孙满妙转机杼,又搬出个“天”来。“周德虽衰,天命未改”,周王朝的命数是天定的,天命难违,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王孙满的答话,无一句直接指说楚庄王,却无一语不在谴责他,既狠击其心,又死封其口。条理严密,涵蓄有力,与楚庄王的凶蛮直率形成鲜明对比。
子皮欲使尹何为邑。子产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愿,吾爱之,不吾叛也。使夫往而学焉,夫亦愈知治矣。”子产曰;“不可。人之爱人,求利之也。今吾子爱人则以政。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伤实多。子之爱人,伤之而已,其谁敢求爱于子?子于郑国,栋也。栋折榱崩,侨将厌焉,敢不尽言?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学者制焉。其为美锦,不亦多乎?侨闻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者也。若果行此,必有所害。譬如田猎,射御贯,则能获禽;若未尝登车射御,则败绩厌覆是惧,何暇思获?
子产:即公孙侨,郑国大夫。尹何:子皮的年轻家臣。为:治理。邑:封邑,采邑。子皮:郑国大夫,名罕虎,公孙舍的儿子。少:年轻。愿(yuàn):谨慎老实。不吾叛也:上古汉语用“不”等否定词的否定句,宾语如果是一个代词,一般放在动词的前面,如“吾”是动词“叛”的宾语,放在“叛”的前面。夫:人称代词,他。下句的“夫”同。治:治理,管理。利之:使之有利。其:难道。用于句首,表示反问。栋:栋梁。榱(cuī):屋椽。侨:子产名。厌(yā):通“压”。下文“厌覆”的“厌”同。尽言;无保留地把话说出来。锦:有彩色花纹的绸缎。庇(bí):庇护,寄托。其为美锦,不亦多乎:它比起美锦来价值不就更多吗?这是说官邑重于美锦。人政:参加管理政务。以:靠,凭借。田猎:打猎。射御:射箭驾车。贯:通“惯”,习惯,熟习。禽:通“擒”。也可作名词讲,指鸟兽。尝:曾。败绩厌覆是惧:即“惧败绩厌覆”。这是为了强调宾语“败绩厌覆”,把宾语提前,在宾语后面用“是”字复指。败绩,指事情的失利。厌覆,指乘车的人被倾覆辗压。
子皮曰:“善哉!虎不敏。吾闻君子务知大者、远者,小人务知小者、近者。我,小人也。衣服附在吾身,我知而慎之;大官、大邑,所以庇身也,我远而慢之。微子之言,吾不知也。他日我曰:‘子为郑国,我为吾家,以庇焉,其可也。’今而后知不足。自今请虽吾家,听子而行。”子产曰:“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吾岂敢谓子面如吾面乎?抑心所谓危,亦以告也。”子皮以为忠,故委政焉。子产是以能为郑国。
虎:子皮名。敏:聪明。务:致力。远:疏远,疏忽。慢:轻视。微:无,非。他日:从前。家:卿大夫的采地食邑。请:请求。听:听凭。行:做。抑(yì):不过,然而。表示转折的连词。子皮以为忠:子皮以子产为忠。是以:因此。
子皮欲使尹何为邑。子产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愿,吾爱之,不吾叛也。使夫往而学焉,夫亦愈知治矣。”子产曰;“不可。人之爱人,求利之也。今吾子爱人则以政。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伤实多。子之爱人,伤之而已,其谁敢求爱于子?子于郑国,栋也。栋折榱崩,侨将厌焉,敢不尽言?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学者制焉。其为美锦,不亦多乎?侨闻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者也。若果行此,必有所害。譬如田猎,射御贯,则能获禽;若未尝登车射御,则败绩厌覆是惧,何暇思获?
子皮想让尹何治理一个采邑。子产说:“尹何年轻,不知能否胜任。”子皮说:“这个人忠厚谨慎,我喜爱他,他一定不会背叛我的。让他到那里学习一下,就会更加懂得治理政事的方法。”子产说:“不行。一个人假如真正喜爱别人,那就应该让他得到好处。现在您喜爱别人,就想让他来管理政事,这就如同让一个还不会拿刀的人去割肉一样,多半会割伤自己。您的所谓爱人,只不过是伤害人家罢了,那么以后谁还敢求得您的喜爱呢?您在郑国如同房屋的栋梁,栋梁折断了,屋椽自然要崩塌,我也会被压在屋子底下,因此怎敢不把自己的全部想法说出来呢!譬如您有一块美丽的锦缎,您一定不肯让人用它来练习剪裁衣服。担任大官、治理大邑,这些都是人们身家性命之所寄托,却让一个正在学习的人来担当。大官大邑与美丽的锦缎相比,不是更加贵重吗?我只听说过学好了然后才去管理政事,没听说过就用治理政事的方式来让他学习的。如果真这么做,一定会受到危害。比方打猎吧,射箭、驾车这一套练熟了,才能猎获禽兽;假若从来就没有登过车、射过箭和驾过车,总是为翻车发生事故(翻车压死)而提心吊胆,那么,哪里还顾得上猎获禽兽呢?”
子产:即公孙侨,郑国大夫。尹何:子皮的年轻家臣。为:治理。邑:封邑,采邑。子皮:郑国大夫,名罕虎,公孙舍的儿子。少:年轻。愿(yuàn):谨慎老实。不吾叛也:上古汉语用“不”等否定词的否定句,宾语如果是一个代词,一般放在动词的前面,如“吾”是动词“叛”的宾语,放在“叛”的前面。夫:人称代词,他。下句的“夫”同。治:治理,管理。利之:使之有利。其:难道。用于句首,表示反问。栋:栋梁。榱(cuī):屋椽。侨:子产名。厌(yā):通“压”。下文“厌覆”的“厌”同。尽言;无保留地把话说出来。锦:有彩色花纹的绸缎。庇(bí):庇护,寄托。其为美锦,不亦多乎:它比起美锦来价值不就更多吗?这是说官邑重于美锦。人政:参加管理政务。以:靠,凭借。田猎:打猎。射御:射箭驾车。贯:通“惯”,习惯,熟习。禽:通“擒”。也可作名词讲,指鸟兽。尝:曾。败绩厌覆是惧:即“惧败绩厌覆”。这是为了强调宾语“败绩厌覆”,把宾语提前,在宾语后面用“是”字复指。败绩,指事情的失利。厌覆,指乘车的人被倾覆辗压。
子皮曰:“善哉!虎不敏。吾闻君子务知大者、远者,小人务知小者、近者。我,小人也。衣服附在吾身,我知而慎之;大官、大邑,所以庇身也,我远而慢之。微子之言,吾不知也。他日我曰:‘子为郑国,我为吾家,以庇焉,其可也。’今而后知不足。自今请虽吾家,听子而行。”子产曰:“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吾岂敢谓子面如吾面乎?抑心所谓危,亦以告也。”子皮以为忠,故委政焉。子产是以能为郑国。
子皮说:“太好了!我这个人很笨。我听说过,君子总是努力使自己懂得那些重大的遥远的事情,小人总是使自己懂得那些微小的眼前的事情。我是个小人啊!衣服穿在我身上,我是知道加以爱惜的;大官、大邑,这是身家性命之所寄托,我却认为是遥远的事情而忽视它。假如没有您这番话,我是不会懂得这个道理的。从前我说过:‘您治理郑国,我治理我的封地,在您的庇荫之下,还是可以把封地治理好的。’从现在起才知道,这样做还是不够的。从今以后我请您允许,就是治理我的封地,也要听您的意见行事。”子产说:“人心的不同,就像人的面貌一样。我怎敢说您的面貌同我的一样呢?不过我心里认为危险的事情,还是要奉告的。”子皮认为子产非常忠实,所以就把郑国的政事委托给他。子产因此才能治理郑国。
虎:子皮名。敏:聪明。务:致力。远:疏远,疏忽。慢:轻视。微:无,非。他日:从前。家:卿大夫的采地食邑。请:请求。听:听凭。行:做。抑(yì):不过,然而。表示转折的连词。子皮以为忠:子皮以子产为忠。是以:因此。
文章记述了郑国的上卿子皮和继任子产的一段对话,表现了子产的远见卓识和知无不言的坦诚态度,而子皮则虚怀若谷、从善如流,二人互相信任、互相理解,堪称人际关系的楷模。文章围绕用人问题展开对话,人物形象鲜明突出,语言简练畅达,叙述线索清晰,善用比喻,层层论证,令人信服。
文章显示了《左传》善于叙事,叙事线索分明,叙述描写详略得当、结构严谨的特点。全文自始至终紧紧围绕用人问题展开,下笔开门见山,收笔一唱三叹,中心突出,线索明确,结构严谨;重点描写子皮与子产的对话,通过对话展现二人在用人问题上的不同态度和个性,表现作者对用人问题的深刻认识,而对子皮如何具体安排使用尹何、子产的想法和做法则一笔带过,可谓详略得当。
在叙事过程中,作者对子皮和子产的言行描述生动逼真,人物性格跃然纸上。子产对身为上级的子皮劝告,先是委婉的反对:“ 少,未知可否。”看到子皮仍坚持己见,并坦诚表明了内心想法,子产则斩钉截铁地进行反对:“ 不可。”然后细致晓畅而动情地分析了子皮思想的错误性,以自己的高瞻远瞩和诚恳态度感动了子皮,让子皮心服口服地接受了他的劝告,并加强了对他的信任和重视,显示了贤能之士的智慧和才能。而子皮在自己的想法遭到下属的反对之后,不是置之不理,而是坦诚表明自己的想法意图;在听了下属更为坚决的反对和详细分析之后,他不但对下属的见解大加赞赏,而且十分真诚地向对方表示了自己由衷的佩服,十分大度地接受子产的建议,并进一步加大了对子产的信任和重用,这正是作者在《左传》中极力推崇强调的明君典型。
文章的语言,特别是子皮、子产二人的对话,简炼而丰润,含蕴而畅达,曲折而尽情,极富表现力,是典型的《左传》语言。
少傅赵公斋头烹供虎丘新茗适侯家以紫牡丹至清香艳色应接不遑即席二首 其一〔先秦〕
緜(mián)緜瓜瓞(dié)。民之初生,自土沮(jū)漆。古公亶(dǎn)父,陶复陶穴,未有家室。
緜:同“绵”。緜緜:即绵绵,不绝貌。瓞:瓜。小曰瓜,大曰瓞。土:居住。沮漆:古二水名,均在今陕西省境内。古公亶父:周王族十三世祖,后追称大(太)王。古公是称号,犹言“故邠公”;亶父是名。陶:窑灶。复:古时的一种窑洞,即旁穿之穴。家室:犹言“宫室”。
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爰(yuán)及姜女,聿(yù)来胥宇。
朝:早。走马:指避狄难。率:沿着。浒:水涯。漆沮之侧也。岐下:岐山之下。岐山在今陕西省岐山县东北。爰:于是。姜女:指古公亶父之妃,姜氏。聿:发语词。胥宇:犹言“相宅”,就是考察地势,选择建筑宫室的地址。胥,相,视。
周原膴(wǔ)膴,堇(jǐn)荼(tú)如饴(yí)。爰始爰谋,爰契我龟,曰止曰时,筑室于兹。
膴膴:肥沃的样子。堇:旱芹。荼:苦菜。饴:用米芽或麦芽熬成的糖浆。契:锲,指刻龟甲占卜。龟:指占卜所用的龟甲。曰:语助词。止:言此地可以居住。时:言此时可以动工。兹:此,这里。
廼(nǎi)慰廼止,廼左廼右,廼疆廼理,廼宣廼亩。自西徂(cú)东,周爰执事。
廼:同“乃”。《诗经》各篇通用“乃”,惟此篇与《大雅·公刘》“廼”、“乃”杂用。慰:安定。止:居住。疆:划分疆界。理:治理土地。宣:疏通沟渠。亩:整治田垄。徂:往,去。周:徧(遍的异体字)。
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bǐ)立室家。其绳则直,缩版以载,作庙翼翼。
司空:管工程的官。司徒:管土地和力役的官。俾:使。缩:捆绑。载:通“栽”,筑墙的长板。翼翼:动作整齐。
捄(jiū)之陾(réng)陾,度之薨(hōng)薨,筑之登登,削屡冯(píng)冯。百堵皆兴,鼛(gāo)鼓弗胜。
捄:盛土于筐。陾陾:众多貌。度:填土于筑板内。薨薨:填土声。登登:相应声。屡:通“塿(lǒu)”,土墙隆起的部分。冯冯:削平墙面的声音。堵:五版为堵。兴:起。此言治宫室。鼛:大鼓,长一丈二尺。弗胜:指鼓声盖不过人声。
廼立皋门,皋门有伉(kàng)。廼立应门,应门将(qiāng)将。廼立冢(zhǒng)土,戎丑攸行。
皋门:王都的郭门。伉:通“亢”。高大貌。应门:王宫的正门。将将:庄严雄伟的样子。冢土:即大社,祭祀社神的地方。冢,大;土,通“社”。戎:指昆夷,北方的游牧民族,即犬戎。丑:对边远民族的蔑称。攸:所。
肆不殄(tiǎn)厥愠,亦不陨(yǔn)厥问。柞(zuò)棫(yù)拔矣,行道兑(duì)矣。混夷駾(tuì)矣,维其喙(huì)矣!
肆:于是。殄:断绝。愠:怒。陨:坠。问:通“闻”,谓声誉。柞:栎树。棫:白桵(ruí),与柞皆丛生灌木。兑:通“达”,通畅。混夷:即昆夷。駾:突逃。喙:疲劳困倦。
虞芮(ruì)质厥成,文王蹶(guì)厥生。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后。予曰有奔奏,予曰有御侮!
虞:古国名,在今山西平陆。芮:古国名,在今陕西大荔。质:评断。成:平。蹶:感动。生:通“性”。予:周人自称。曰:语助词。王逸《楚辞章句》引作“聿”。疏附:指能使疏者亲之臣。先后:指君王前后辅佐之臣。奔奏:指奔命四方之臣。“奏”亦作“走”。御侮:指捍卫国家之臣。
参考资料:
緜(mián)緜瓜瓞(dié)。民之初生,自土沮(jū)漆。古公亶(dǎn)父,陶复陶穴,未有家室。
大瓜小瓜瓜蔓长,周人最早得发祥,本在沮水漆水旁。太王古公亶父来,率民挖窖又开窑,还没筑屋建厅堂。
緜:同“绵”。緜緜:即绵绵,不绝貌。瓞:瓜。小曰瓜,大曰瓞。土:居住。沮漆:古二水名,均在今陕西省境内。古公亶父:周王族十三世祖,后追称大(太)王。古公是称号,犹言“故邠公”;亶父是名。陶:窑灶。复:古时的一种窑洞,即旁穿之穴。家室:犹言“宫室”。
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爰(yuán)及姜女,聿(yù)来胥宇。
太王古公亶父来,清早出行赶起马。沿着河岸直向西,来到岐山山脚下。接着娶了姜氏女,共察山水和住地。
朝:早。走马:指避狄难。率:沿着。浒:水涯。漆沮之侧也。岐下:岐山之下。岐山在今陕西省岐山县东北。爰:于是。姜女:指古公亶父之妃,姜氏。聿:发语词。胥宇:犹言“相宅”,就是考察地势,选择建筑宫室的地址。胥,相,视。
周原膴(wǔ)膴,堇(jǐn)荼(tú)如饴(yí)。爰始爰谋,爰契我龟,曰止曰时,筑室于兹。
周原土地真肥沃,苦菜甜如麦芽糖。开始谋划和商量,再刻龟甲看卜象。兆示定居好地方,在此修屋造住房。
膴膴:肥沃的样子。堇:旱芹。荼:苦菜。饴:用米芽或麦芽熬成的糖浆。契:锲,指刻龟甲占卜。龟:指占卜所用的龟甲。曰:语助词。止:言此地可以居住。时:言此时可以动工。兹:此,这里。
廼(nǎi)慰廼止,廼左廼右,廼疆廼理,廼宣廼亩。自西徂(cú)东,周爰执事。
于是在此安家邦,于是四处劳作忙,于是划疆又治理,于是开渠又垦荒。打从东面到西面,要管杂事一样样。
廼:同“乃”。《诗经》各篇通用“乃”,惟此篇与《大雅·公刘》“廼”、“乃”杂用。慰:安定。止:居住。疆:划分疆界。理:治理土地。宣:疏通沟渠。亩:整治田垄。徂:往,去。周:徧(遍的异体字)。
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bǐ)立室家。其绳则直,缩版以载,作庙翼翼。
先召司空定工程,再召司徒定力役,房屋宫室使建立。准绳拉得正又直,捆牢木板来打夯,筑庙动作好整齐。
司空:管工程的官。司徒:管土地和力役的官。俾:使。缩:捆绑。载:通“栽”,筑墙的长板。翼翼:动作整齐。
捄(jiū)之陾(réng)陾,度之薨(hōng)薨,筑之登登,削屡冯(píng)冯。百堵皆兴,鼛(gāo)鼓弗胜。
铲土入筐腾腾腾,投土上墙轰轰轰。齐声打夯登登登,削平凸墙嘭嘭嘭。成百道墙一时起,人声赛过打鼓声。
捄:盛土于筐。陾陾:众多貌。度:填土于筑板内。薨薨:填土声。登登:相应声。屡:通“塿(lǒu)”,土墙隆起的部分。冯冯:削平墙面的声音。堵:五版为堵。兴:起。此言治宫室。鼛:大鼓,长一丈二尺。弗胜:指鼓声盖不过人声。
廼立皋门,皋门有伉(kàng)。廼立应门,应门将(qiāng)将。廼立冢(zhǒng)土,戎丑攸行。
于是建起郭城门,郭门高耸入云霄。于是立起王宫门,正门雄伟气势豪。于是修筑起大社,正当防戎那大盗。
皋门:王都的郭门。伉:通“亢”。高大貌。应门:王宫的正门。将将:庄严雄伟的样子。冢土:即大社,祭祀社神的地方。冢,大;土,通“社”。戎:指昆夷,北方的游牧民族,即犬戎。丑:对边远民族的蔑称。攸:所。
肆不殄(tiǎn)厥愠,亦不陨(yǔn)厥问。柞(zuò)棫(yù)拔矣,行道兑(duì)矣。混夷駾(tuì)矣,维其喙(huì)矣!
既不断绝对敌愤,邻国也不失聘问。柞栎白桵都拔去,道路畅通又宽正。昆夷奔逃不敢来,疲弊困乏势不振。
肆:于是。殄:断绝。愠:怒。陨:坠。问:通“闻”,谓声誉。柞:栎树。棫:白桵(ruí),与柞皆丛生灌木。兑:通“达”,通畅。混夷:即昆夷。駾:突逃。喙:疲劳困倦。
虞芮(ruì)质厥成,文王蹶(guì)厥生。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后。予曰有奔奏,予曰有御侮!
虞芮两国争执平,文王启发感其性。我说有臣疏化亲,我说有臣辅佐灵。我说有臣善奔走,我说有臣御敌侵。
虞:古国名,在今山西平陆。芮:古国名,在今陕西大荔。质:评断。成:平。蹶:感动。生:通“性”。予:周人自称。曰:语助词。王逸《楚辞章句》引作“聿”。疏附:指能使疏者亲之臣。先后:指君王前后辅佐之臣。奔奏:指奔命四方之臣。“奏”亦作“走”。御侮:指捍卫国家之臣。
参考资料:
全诗共九章。首章以“緜緜瓜瓞”起兴,开首八字简洁地概括了周人延绵不绝、生生不息的漫长历史。以下至第八章,全叙太王率族迁岐、建设周原的情况。正是太王迁岐的重大决策和文王的仁德,才奠定了周人灭商建国的基础,如《鲁颂·閟宫》所言:“后稷之孙,实维大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商。至于文武,缵大王之绪。”篇末便自然而然带出文王平虞芮之讼的事,显示出其蒸蒸日上的景象。
周人早先所居的邠地,人们遭遇强悍游牧民族昆夷的侵扰,促使古公亶父举族迁移。《孟子·梁惠王下》记载狄人入侵,意在掠地,古公亶父事之以皮币、珠玉、犬马,均不得免,乃“去邠,逾梁山,邑于岐山之下居焉”。邠人以其仁而“从之者如归市”。全诗以迁岐为中心展开铺排描绘,疏密有致。长长的迁徙过程浓缩在短短的四句中:“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而“爰及姜女”一句,看似随笔带出,实则画龙点睛。姜女是当地平原民族姜族的长女,周与姜联姻,意味着古公亶父被承认为周原的占有者和统治者。同时,此句又为后文在渭水平原上的种种生活劳动的刻画,做了铺垫。
在“堇荼如饴”的辽阔平原上,周人怀着满腔喜悦和对新生活的憧憬投入了劳动,他们刻龟占卜,商议谋划。诗人以浓彩重墨描绘农耕、建筑的同时,融人了深沉朴质的感情。他们一面“廼慰廼止,廼左廼右,廼疆廼理,廼宣廼亩”,欢天喜地安家定宅,封疆划界,开渠垦荒,一面“筑室于兹”。与落后的邠地相比,平原文明的标志便是建造房屋。走出地穴窑洞,在地面上修屋筑室,是一个质的飞跃,是周人安居乐业的开始,是周族初兴的象征,也正是古公亶父迁岐的伟大功业。对建筑的描摹刻画,正是对古公亶父的热情歌颂,故而诗中最精彩生动的描写正集于此:“陾陾”“薨薨”“登登”“冯冯”四组拟声词,以声音的嘈杂响亮表现了种种劳动场面,烘托了劳动的气氛。洪大的鼓声被淹没在铲土声、填土声、打夯声和笑语声中,真是朝气蓬勃、热火朝天。“百堵皆兴”,既是对施工规模的自豪,也暗示了周民族的蓬勃发展。“皋门有伉”“应门将将”,既是对自己建筑技术的夸耀,又显示了周人的自强自立、不可侵犯的精神。由此歌颂武功文略便是水到渠成:“柞棫拔矣,行道兑矣。混夷駾矣,维其喙矣。”表现了日益强大的周族对昆夷的蔑视和胜利后的自豪感。文王平虞芮之讼,突出表现其睿智与文德。结尾四个“予曰”,一气呵成,既是诗人内心激情一泻而出的倾述,又是对文王德化的赞美,更是对古公亶父文韬武略的追忆,与首句“緜緜瓜瓞”遥相呼应,相映成趣。
诗章以时间为经,以地点为纬,景随情迁,情缘景发,浑然丰满,情景一体,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自邠至岐,从起行、定宅、治田、建屋、筑庙到文王服虞芮、受天命,莫不洋溢着周人对生活的激情、对生命的热爱、对祖先的崇敬。结构变幻,开合承启不着痕迹,略处点到即止,详处工笔刻画,错落有致。
景春曰:“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
景春:与孟子同时代的人,纵横家。公孙衍:战国时期魏国人,纵横家。曾在秦国为相,又曾佩五国相印。张仪:战国时期魏国人,纵横家,秦惠王时为相,游说六国连横以服从秦国。诚:真正,确实。大丈夫:指有大志、有作为、有气节的男子。惧:害怕。安居:安静。熄:同“息”,平息,指战火熄灭,天下太平。
孟子曰:“是焉得为大丈夫乎?子未学礼乎?丈夫之冠也,父命之;女子之嫁也,母命之,往送之门,戒之曰:‘往之女家,必敬必戒,无违夫子!’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yín),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是:这,这个。焉:怎么,哪里。子:你。未学:没有学。之:“丈夫之冠也”及下文“女子之嫁也”中的“之”都是主谓之间取消句子独立性,不译。丈夫之冠:男子举行加冠礼的时候。冠:古代男子到成年则举行加冠礼,叫做冠。古人二十岁既为加冠。父命之:父亲给予训导;父亲开导他。命:教导、训诲。母命之:母亲给予训导。嫁:出嫁。往:去,到。戒:告诫。女(rǔ):同“汝”,你。必敬必戒;必:一定。敬:恭敬。戒:留神,当心,谨慎。违:违背。乱:扰乱。夫子:旧时称自己的丈夫。以:把。顺:顺从。为:作为。正:正理,及基本原则。道:方法。居天下之广居:第一个“居”:居住。第二个“居”居所,住宅。广居、正位、大道:朱熹注释为:广居,仁也;正位,礼也;大道,义也。立:站,站立。正:正大。大道:光明的大道。得:实现。志:志向。由:遵循。独行其道:独自走自己的道路。独:独自。行:这里是固守;坚持的意思。道:原则,行为准则。淫:惑乱,迷惑。使动用法。移:改变,动摇。使动用法。屈:屈服。使动用法。
景春曰:“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
景春说:“公孙衍、张仪难道不是真正的有志气、有作为、有节气的男子吗?他们一发怒,连诸侯都害怕,他们安居家中,天下就太平无事。”
景春:与孟子同时代的人,纵横家。公孙衍:战国时期魏国人,纵横家。曾在秦国为相,又曾佩五国相印。张仪:战国时期魏国人,纵横家,秦惠王时为相,游说六国连横以服从秦国。诚:真正,确实。大丈夫:指有大志、有作为、有气节的男子。惧:害怕。安居:安静。熄:同“息”,平息,指战火熄灭,天下太平。
孟子曰:“是焉得为大丈夫乎?子未学礼乎?丈夫之冠也,父命之;女子之嫁也,母命之,往送之门,戒之曰:‘往之女家,必敬必戒,无违夫子!’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yín),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孟子说:“这哪里能算是有志气有作为的男子呢?你没有学过礼吗?男子行加冠礼时,父亲给予训导;女子出嫁时,母亲给予训导,送她到门口,告诫她说:‘到了你的丈夫的家里,一定要恭敬,一定要谨慎,不要违背你的丈夫!’以顺从为做人原则的,是妾妇之道。居住在天下最宽广的住宅‘仁’里,站立在天下最正确的位置‘礼’上,行走在天下最宽广的道路‘义’上。能实现理想时,就同人民一起走这条正道;不能实现理想时,就独自行走在这条正道上。富贵不能使他的思想迷惑,贫贱不能使他的操守动摇,威武不能使他的意志屈服,这才叫作有志气有作为的男子。”
是:这,这个。焉:怎么,哪里。子:你。未学:没有学。之:“丈夫之冠也”及下文“女子之嫁也”中的“之”都是主谓之间取消句子独立性,不译。丈夫之冠:男子举行加冠礼的时候。冠:古代男子到成年则举行加冠礼,叫做冠。古人二十岁既为加冠。父命之:父亲给予训导;父亲开导他。命:教导、训诲。母命之:母亲给予训导。嫁:出嫁。往:去,到。戒:告诫。女(rǔ):同“汝”,你。必敬必戒;必:一定。敬:恭敬。戒:留神,当心,谨慎。违:违背。乱:扰乱。夫子:旧时称自己的丈夫。以:把。顺:顺从。为:作为。正:正理,及基本原则。道:方法。居天下之广居:第一个“居”:居住。第二个“居”居所,住宅。广居、正位、大道:朱熹注释为:广居,仁也;正位,礼也;大道,义也。立:站,站立。正:正大。大道:光明的大道。得:实现。志:志向。由:遵循。独行其道:独自走自己的道路。独:独自。行:这里是固守;坚持的意思。道:原则,行为准则。淫:惑乱,迷惑。使动用法。移:改变,动摇。使动用法。屈:屈服。使动用法。
《富贵不能淫》的内容是孟子批驳景春关于大丈夫的错误言论。我们首先来看文章批驳的“靶子”,即景春的观点。
景春认为公孙衍、张仪之流是大丈夫,为此,他用反问句向孟子询问说:“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公孙衍和张仪难道不是真正的大丈夫吗?言外之意就是说,公孙衍和张仪是真正的对丈夫。景春提出这个观点的依据是,公孙衍、张仪能够左右诸侯,“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他们发起怒来,诸侯们都会害怕,安静下来,天下就会平安无事,他们威风八面,权倾天下,能够左右时局。
针对景春的“论点”和“论据”,孟子先破后立,先批驳景春的错误观点,再阐述什么是真正的大丈夫。
首先,孟子针锋相对地用了一个反问句:“是焉得为大丈夫乎?”这个怎么能够叫大丈夫呢?对景春的观点给予直接的否定。
其次,孟子进行了分析,回答了“公孙衍、张仪之流”为什么不能称为大丈夫。
孟子的说法含蓄而幽默,只是通过言“礼”来说明女子嫁时母亲的嘱咐,由此得出“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这里值得 我们注意的是,古人认为,妻道如臣道。臣对于君,当然也应该顺从,但顺从的原则是以正义为标准,如果君行不义,臣就应该 劝谏。妻子对丈夫也是这样,妻子固然应当顺从丈夫,但是,夫 君有过,妻也就当劝说补正。应该是“和而不同”。只有太监小老婆婢女之流,才是不问是非,以一味顺从为原则,实际上,也就是没有了任何原则。“妾妇之道”还不能一般性地理解为妇人之道,而实实在在就是“小老婆之道”。
孟子的挖苦是深刻而尖锐的,对公孙衍、张仪之流可以说是 深恶痛绝了。遗憾的是,虽然孟子对这种“以顺为正”的妾妇之道已如此 痛恨,但两千多年来,这样的“妾妇”却一直生生不已,层出不穷。时至今日,一夫一妻已受法律保护,“妾妇”难存,但“妾妇说”却未必不存,甚或还在大行其道哩。
孟子的办法是针锋相对地提出真正的大丈夫之道。这就是他 那流传千古的名言:“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怎样做到? 那就得“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就 还是回到儒学所一贯倡导的仁义礼智上去了。这样做了以后,再 抱以“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的立身处世态度,也就 是孔子所谓“用之则行,舍之则藏,”(《论语述而》)或孟子在 另外的地方所说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尽心上》那就能够成为真正的堂堂正正的大丈夫了。
孟子关于“大丈夫”的这段名言,句句闪耀着思想和人格力量的光辉,在历史上曾鼓励了不少志士仁人,成为他们不畏强暴, 坚持正义的座右铭。